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陆家庄园压着一层湿漉漉的晨雾,昨夜雨后的泥土腥气还没散,凉意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
陆林彡推开房门,腋下死死夹着那个紫檀木盒。昨晚在空间里强行催熟紫参,透支太狠,这会儿太阳穴还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生锈的针在里面搅和。
他深吸一口冷气,压下那股虚脱感,朝院子里走去。
大女儿陆青不知在磨盘边站了多久,身上那件旧运动外套被露水打得潮乎乎的。听见动静,她猛地扭过头,眼里的血丝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爸,真要去省城?”
陆林彡走到跟前,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厚实感让他心里稍稍稳了点。
“赵百草都把爪子伸到咱家门口了,这回不给他剁干净,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狠劲。
陆青咬着唇,手心在衣角上局促地蹭着:“可昨晚那些人……那都是动刀子的。你走了,村里的物流还没通,万一他们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陆林彡没接话,转头看向后山。
雾气里,庄园的轮廓影影绰绰。但在他的感知中,那几处埋下的阵脚正稳稳扎在地脉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气息。
“昨晚那是探路的小鬼,真正的阎王在省城坐着呢。”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塞进陆青手里。玉质温润,里头隐约能瞧见几根红丝在走,那是他昨晚耗费精血炼出来的阵法中枢。
陆青愣了,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掌心钻进心窝子,原本乱跳的心居然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这是?”
“咱家的保命符。”陆林彡压低嗓音,指了指脚下的地界,“我走之后,你就守在庄园里。万一真有不长眼的强闯,你就往这玉上狠捏一把,随便哪儿都行。”
陆青攥紧了玉,手心全是汗:“捏一下就行?”
“对,只要你捏下去,庄园里的雾就不止是雾了。到时候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耗子也别想摸到门边。”
陆林彡弯下腰,揉了揉脚边的小白猫。
这小家伙此时没了平日里那副懒散样,一双眼珠子在晨光里透着幽幽的冷光。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不像猫叫,倒透着几分山中野兽的戾气。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纵身一跃,跳到了庄园最高的那根石柱上,死死盯着进村的唯一通道。
“爸,你放心走吧。”陆青深吸一口气,眼神扎实了许多,“家里有我,还有小白。只要我不松手,谁也别想动咱家一棵菜。”
陆林彡看着女儿,心里有些欣慰。这丫头,总算是在风浪里长出了一身硬骨头。
“村里的事我也跟村长交代过了,这两天让大家把菜先收进地窖。等我从省城回来,路自然就通了。”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往门口走。虽然步子还有些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爸,千万小心!”陆青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陆林彡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该小心的是赵百草。”
走到大门口,他停下脚,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大棚里的灵植正长得旺,黑土地的清香和雾气搅在一起,这是他的本钱,也是谁都不能碰的底线。
“百草堂……”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眼里的温和瞬间散个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就像山里老辣的猎人,终于在草丛里露出了他的猎刀。
门外,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雾气,照得他眯起了眼。
那是苏霓的车。
车轮碾过砂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稳稳停在门口。
陆林彡掂了掂怀里的木盒,感受着紫参散发出的微弱波动。这是他博弈的筹码,也是最快的一把刀。
“吱呀——”
庄园大门被缓缓推开,陆林彡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苏霓那张清冷且略显疲惫的脸。
“准备好了?”她问。
陆林彡坐进副驾驶,把木盒往膝盖上一横,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老井:“走吧,去省城,会会那位赵大老板。”
引擎发动,黑色的车影迅速被浓雾吞没。
庄园内,陆青死死攥着白玉,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小白坐在石柱高处,对着车影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警告暗处那些窥伺的眼睛。
晨雾越发厚重,将整个陆家村裹进了一片死寂之中。
而在这寂静之下,一股憋了许久的雷霆,正顺着公路直扑省城。
既然资本想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