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抓着手机，听着听筒里谢令姝压抑到极点的哭腔，脑子里的瞌睡虫彻底跑光了。
去不去？
他其实没多少犹豫。能治就顺手帮一把，治不了现在谁也强迫不了他干什么。更何况，这妹子肩膀上挂着一套房，随便漏点出来，都够他买好多材料了。
“你在哪？”张安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本来想碰碰运气的。”谢令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先生，求求您……”
“别哭，留着力气。”张安打断她，“我在滨海大学南校门口等你，现在过去。”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张安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抓起一件干净的白t恤套在头上。
王博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张安没理他，进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聚气中期的真气在经脉里运转了一圈，那种因为熬夜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趟活儿，希望能有点赚头。
张安推开宿舍门，顺着楼梯往下跑。
滨海大学南门。
张安刚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就带着一阵风停在了他面前。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推开。
谢令姝从后座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得依旧很简单，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张先生！”谢令姝看到张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扑了过来。
张安往旁边闪了半步，没让她扑进怀里。
“别废话了，上车。”张安拉开后座的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谢令姝赶紧跟着坐进后排。
“快！回家。”谢令姝对着前面的司机喊了一句。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西装，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张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屑，但他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
奔驰大G像头野兽一样窜了出去。推背感把张安死死按在真皮座椅上。
张安没理会司机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发抖的谢令姝。
“说说情况吧。”张安语气很平淡，“你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症状？”
谢令姝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爷爷今年七十二岁。”谢令姝语速极快，“他以前身体一直很好，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打太极拳，连高血压都没有。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他突然开始觉得累。”
“累？”张安挑了下眉毛。
“对，就是那种怎么睡都睡不够的累。”谢令姝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感冒或者没休息好。可是过了几天，情况越来越严重。”
谢令姝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开始吃不下饭，整个人迅速消瘦。不到半个月，他瘦了整整三十斤。我们把他送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
“结果呢？”
“什么都查不出来。”谢令姝绝望地摇着头，“血液、骨髓、神经系统，所有的指标除了显示他很虚弱之外，没有任何病变。可是我爷爷就那么躺在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衰老。”
张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查不出病因。加速衰老。
他在修仙版抖音上刷到过类似的帖子。修仙界有些底层散修或者邪修，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会用一些阴毒的阵法或者法器，去吸取凡人的生机。
被吸走生机的人，症状就是这样。查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一天比一天老，最后油尽灯枯。
可是地球上哪来的邪修？
“医生怎么说？”张安继续问。
“医生说，这是不明原因的器官全面衰竭。”谢令姝捂住脸，“今天早上，心电监护仪的数值掉得很厉害。医生下了最后通牒，说……说可能熬不过今天中午了。”
张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
还有两个小时。
“他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张安看着谢令姝。
谢令姝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没有啊。”她摇摇头，“爷爷平时生活很规律，除了去公园打拳，就是在家练字、喝茶。他连应酬都很少去了。”
张安没再说话。
如果不是接触了什么邪物，那就只能是环境的问题了。
阵法吗？抖音修仙版里刷到的都是只言片语，谁也不肯教。
不管是什么，等见到人再说。他现在可是聚气中期的修为，体内的木系真气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就算那老头真的生机快断了，他强行灌点真气进去，保他几天命绝对没问题。
只要人不死，这钱就能赚。
“张先生。”谢令姝看着张安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没底，“您……您真的有办法吗？”
“我没见到人，现在什么都保证不了。”张安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能先看到人再说。”
谢令姝赶紧捂住嘴，用力点了点头。
前面的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张安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张安装作没听见。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动丹田里的气旋，让真气保持在最活跃的状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
车速极快。在市区里左拐右绕，连闯了两个红灯。
不到十分钟，车子开进了一条专门的柏油山路。两旁全都是高大的水杉树，把外面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张安睁开眼，看向窗外。
这地方他知道。滨海市有名的富人区，半山别墅。
这里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得有足够的社会地位。看来这谢家在滨海市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大。
车子绕过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艺大门。大门两侧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看到奔驰车过来，保安立刻按下遥控器，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就在车子穿过大门的那一下。
张安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不对劲。
他直接坐直了身体，鼻子用力吸了两下。
这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不是花香，也不是树木的味道。而是一种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灵气！
张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体内的木系真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这怎么可能？
南郊那个深山老林里的露营基地，灵气浓度顶多算是清粥小菜。而这里，这别墅区里的灵气，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这种浓度的灵气，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地球这种末法时代，市中心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风水宝地？
除非……这里有聚灵类的阵法。
或者，这别墅里藏着什么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灵气。
张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发财了。
不管这老头得的是什么病，今天这趟绝对来值了。
“张先生，您怎么了？”谢令姝察觉到了张安的异常，有些紧张地问。
“没事。”张安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靠回椅背上，“你家这风水不错。”
谢令姝勉强挤出一个苦笑。风水再好有什么用，爷爷都快不行了。
车子在别墅区里开了两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中式别墅门前。
别墅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简直像个小型车展。
十几个穿着考究的男女站在台阶上，一个个面色凝重，互相交头接耳。
司机停稳车，快速下车帮谢令姝拉开门。
张安推开另一侧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刚站稳，脚下的真气还没来得及收敛。
台阶上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极其愤怒的吼声。
“令姝！你不在上面好好陪爷爷，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