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这三天里，陆澈每天照常出海垂钓、日结叠词条。
疤叔缩在家中没有露面，捕鱼队的日常事务由钱虎子代管，整个枯骨滩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词条继续稳步增长。
铁臂绿色叠到了第八层，臂力增幅累计三百二十斤。
夜瞳绿色第七层，完全无光环境下视物清晰度已近白昼八成。
第三天傍晚，陆澈从海上回来时，在码头上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的面孔。
一个年轻文吏打扮的人站在码头石阶顶端，手里捏着一封火漆信函。
宋砚。
唐巡检的随行文吏。
上次他跟着唐巡检一起离开枯骨滩回了郡城。
现在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宋砚显然也看到了他。
年轻文吏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客气但略带急切的笑意。
“陆兄，好久不见。”
“宋先生。”陆澈将船缆系好，拎着鱼篓上岸。“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宋砚将信函递过来，压低了声音：“唐大人的信。
赵四的报告到了郡城后，唐大人让我亲自送一趟。”
陆澈接过信函。
火漆完好，印的是武备司的鹰徽。
“这里不方便看。”宋砚扫了一眼码头上三两的渔民，“找个安静地方？”
“走。”
两人回到陆澈家中。
院门反锁后，陆澈挑开火漆展信。
信不长，唐勉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军伍之人的干脆。
大意是：
赵四来信已阅。
确认枯骨滩存在外来凝脉境散修活动，目标疑为古河道甲上级海物。
武备司已着手调查“石”字木牌对应的势力来源，初步判断为北郡石门堂的外围人员。
石门堂为散修联盟，行事不择手段，专接灰色生意。
考虑到枯骨滩协查区的安全形势变化，武备司决定提前派员增援。
三日内将有一名凝脉境武官携两名铸骨上品护卫抵达，接替赵四完成后续调查。
最后一行：望陆澈近期谨慎行事，勿与石门堂人员正面冲突。
陆澈看完信，抬头看向宋砚。
“三日内？”
“算上我来的路程，还有两天。”宋砚说，“后天到。”
后天。
凝脉境武官加两名铸骨上品护卫。
这个阵容足以压制疤叔的一切小动作。
“唐大人还说了什么？”
宋砚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小巧的玉简。
约莫小指长，通体翠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是唐大人让我私下转交的。”宋砚将玉简放在桌上，“不在公函之内，他说你看了就明白。”
陆澈拿起玉简。
入手微温，有真气波动的残余。
他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
玉简内部亮起一行小字，只有他能看见。
“凝脉境功法《潮汐引脉诀》残篇，供参考。
有意赴郡城者，随时来书。”
陆澈的手指微收紧。
凝脉境功法。
唐勉在拉拢他。
不是口头上的来郡城，而是直接送上了突破凝脉境的核心资源。
虽然只是残篇，但对他这种没有任何门派传承的野路子武者来说，残篇也是一条明确的路。
他现在是铸骨境上品。
距离凝脉境还差一个圆满的距离。
以他的词条叠加速度和甲中级脊骨的储备量，冲击圆满或许只需要十天半月。
而圆满之后呢？
没有功法引导，铸骨境圆满就是终点。
真气无法由骨入脉，永远卡在瓶颈上。
这枚玉简，就是打开下一道大门的钥匙。
陆澈将玉简贴身收好。
“替我谢唐大人。”
宋砚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唐大人说，不急着回复。
等增援到了之后局势稳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嗯。”
宋砚又交代了几句后续联络的细节，便起身告辞。
他今晚暂住在赵四那里，等后天增援到了之后一起返程。
送走宋砚后，陆澈独自坐在院中。
手中那枚玉简微温。
凝脉境。
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路径。
材料方面，四根甲中级脊骨足够冲击圆满。
功法方面，《潮汐引脉诀》残篇在手。
时间方面，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内他可以尝试由骨入脉的跨越。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前还有两天的空窗期。
增援到来之前，疤叔如果要做最后的挣扎，就在这两天。
陆澈站起身，目光望向院墙外的夜空。
月亮很亮。
明天继续出海。
后天增援到。
中间这段时间保持警惕就行。
他转身回屋，将玉简放入暗格最深处。
然后上床入睡。
子时息壤运转。
真气在海中自动凝练。
在他沉睡的同时。
村东头疤叔的院子里，一盏油灯亮了又灭，了又亮。
钱虎子的声音从院墙里隐约传出，带着哭腔：“叔，那人真跑了，钱也不退……”
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然后是疤叔低沉的、压抑的嗓音。
“叫人，明天夜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