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见过的鱼多了。
更别提这种入海河道的鱼种。
与纯海域、纯淡水都不一样。
鱼还在手中挣扎,但力气不大。
陆澈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水桶中,重新挂饵下竿。
石台三面环水,老柳树的枝条低垂如帘,将他的身形遮了大半。
暮色渐沉,河面上的光线越来越暗,但夜瞳蓝色第二层在这种程度的暗光下如同白昼。
他能清楚看见水下三四尺深处,成群的小鱼在洄游,偶尔有体型稍大的梭形鱼影从深层掠过。
又坐了半刻钟,竿子连动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条筷子长的青鳞鱼,太小,摘钩放回。
第二次是一只拳头大的石蟹,壳硬肉少,但也算有价值。
第三次是另一条银白色的鱼,与先前那条同种,但体型略小。
天色全黑时,陆澈收了竿。
两条银白金纹鱼,一只石蟹。
对于第一次在清澜河试竿,这个收获说得过去。
他将渔获收入桶中,沿河岸往回走。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一股与海风不同的清冽味道。
淡水和海水交汇处特有的气息,比纯海风少了几分腥烈,多了几分草木的润泽。
回到东院独院时,院中那棵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将渔获处理干净,银白金纹鱼的肉质细嫩,适合清蒸。
他在灶房生了火,简单做了一餐。
鱼肉入口后,一股极淡的暖意从胃中升起,沿经脉向四肢蔓延。
有灵气。
虽然极稀薄,但确实含有微量灵气。
比铁须青鲈略强,与骨甲蟹相当。
清澜河的鱼种品质果然不虚。
吃完饭,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光幕在月光中无声浮现。
青白色底光,蓝色光芒稳定。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银潮走鲈x2(河海洄游型,品质优秀)、潮石蟹x1】
【词条结算:锐感(蓝)x1】
【锐感(蓝)叠加第二层:敌意感知精度与预警深度双向提升。
半径扩展至十八丈,可感知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攻击意图、时机与路径细节,对复合性攻击,多人同时出手、多段连击,具备逐一拆解预判能力;
致命攻击的提前预警时间延长至一息半,预警触发时全身自动进入最优防御姿态且可在姿态调整中附带一次微幅位移闪避。
永久生效,可叠加。】
十八丈。
一息半预警加微幅闪避。
锐感的覆盖范围已经超过了明镜的十丈,逼近潮感的三十丈。
三重感知叠加,他周身十八丈内几乎不存在死角。
更关键的是那个微幅位移闪避。
致命攻击来临时,不仅提前一息半预警,身体还会自动做出小幅度的规避动作。
配合流水步的两次无损变向,这意味着对方想一击毙命的难度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陆澈收起光幕,心中盘算着。
清澜河的鱼种品质确实比枯骨滩老钓位的普通铁须青鲈要好。
银潮走鲈是洄游鱼类,常年在海水和淡水之间来回迁徙,体内蕴含的灵气比定居型鱼种更为纯粹。
这种品质的渔获稳定触发蓝色词条叠层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着落。
他盘坐院中,运脉修炼。
第三条经脉,足太阳膀胱经的渗透还在极早期阶段,脉气刚触及起始穴位的边缘,进度缓慢但稳定。
息壤的被动推进效果每夜都在工作。
子时,息壤启动。
一个半时辰的自动凝练在沉睡中悄然运行。
翌日清晨。
陆澈天未亮就醒了。
洗漱穿戴之后,他出了独院往东院正厅方向走。
沈铭说的公告栏在正厅外廊下,是一面丈许宽的木板墙,上面钉着数十张黄纸。
此时天色尚早,东院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穿武袍的修士从远处廊道经过,脚步匆,似是赶着出任务。
陆澈走到公告栏前站定,目光逐一扫过那些黄纸。
每张纸上格式统一:任务编号、目标描述、难度评级、酬劳、期限。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张上停留。
“甲丁零三七号。
清澜河下游入海口,近半月有渔民报告夜间频繁遭遇不明水物袭扰,已有两艘小型渔船被掀翻。
疑为甲下级至甲中级水生凶物,具体种类不明。
要求:猎杀或驱离。难度:乙上。
酬劳:八两银子,凶物尸体另计。
期限:十日。”
“甲丁零四一号。
城东河道清淤工程段,水下二十丈处发现不明洞穴,需修士潜水勘查并绘制地形。
要求:凝脉境初期以上,具备水下长时间作业能力。难度:乙中。
酬劳:五两银子。
期限:五日。”
“甲丁零四五号。
城北五十里长坡山,山匪黑骨寨据山为祸,近日袭击过往商队两次。
头领修为铸骨境圆满,手下约二十余人。
要求:清剿。难度:乙上。
酬劳:十五两银子,另加战利品自取。
期限:一月。”
三张。
水物猎杀、水下勘查、山匪清剿。
前两个都与水有关,正合他的长处。
第一个是猎杀任务,难度乙上,对应甲中级凶物。
以他目前的实力,甲中级不在话下。
而且入海口正好在清澜河下游,顺路。
他伸手将那张甲丁零三七号的黄纸揭了下来。
“要领这张?”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澈转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三步外,中等身材,面容平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武袍,腰间佩一柄直刃短剑。修为铸骨境圆满。
他的目光落在陆澈手中的黄纸上,又看了看陆澈腰间的协查玉牌,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任务我盯了两天了。”灰袍青年的语气不算挑衅,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陈述。
陆澈看了他一眼。
锐感没有捕捉到敌意,只有一种淡的不甘和犹豫。
“你没领?”
“没。”灰袍青年摸了摸鼻子,“我一个人下不去。
入海口那片水深十五丈以上,铸骨境圆满撑不了多久。
本来想找人搭伙,结果这两天没凑到合适的。”
陆澈没有接话,将黄纸折好收入怀中,转身往值事房方向走。
灰袍青年在身后犹豫了一息,快步跟上来。
“兄台,我叫周平,武备司外编散修,铸骨境圆满。
你是新来的协查员?”
陆澈脚步未停:“陆澈。”
“陆澈兄!”周平跟在旁边,嘴皮子利索得很,
“那个任务我真的研究过,入海口那片区域白天还好,到了夜间那东西就出来了。
听渔民描述,应该是一头体型三丈左右的甲中级水物,鱼形,有两对鳍足,能拍碎小船的那种。”
“你的意思。”
“搭伙。”周平直截了当,“你下水主攻,我在水面接应,五分。”
陆澈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锐感中这个人的情绪波动很简单:紧张、期待、一点不好意思。
没有恶意,没有算计。
就是一个缺钱又缺能力的底层散修,想蹭个任务。
“三七。”陆澈说。
“什么?”
“我七,你三。
水面接应不需要下水,风险不对等。”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对方也谁铸骨境圆满,也算是有点能力。
周平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还价。
但看到陆澈的表情后,很明智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成交。”
陆澈点头,继续往值事房走。
值事房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吏,铜框眼镜,手边堆着一摞文书。
见陆澈递上黄纸和协查玉牌,他翻了翻登记簿,拿笔记录了几行,然后从柜中取出一枚竹签递过来。
“甲丁零三七号任务确认接取。
完成后凭竹签和凶物材料来结算。
逾期不返视为放弃。”
“好。”
出了值事房,晨光已经铺满了青石路面。
院中几个早起的武袍修士正在演武场边活动筋骨,兵器碰撞声清脆利落。
周平跟在身后,步子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陆兄,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今晚?”周平愣了愣,“不再观察几天?”
“观察什么?”陆澈脚步不停,“你说它夜间出没,那就夜间去。”
周平咽了口唾沫,没再多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