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的表情有些尴尬，搓了搓手指。
“实不相瞒，这处钓位我之前也常来。
清澜河沿岸能下竿的好位置不多，这块石台算是品质最高的一处，水深适中，鱼群密集。
前几日我来时发现这里多了条竿线的痕迹，今天特地早来想看是谁……”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澈桶中那两条鱼上，瞳孔微缩了一下。
“银潮走鲈，还有……这是什么鱼？”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盯着桶中那条浑身微光的扁平鱼，
“这种鱼我在清澜河钓了半年都没见过！”
陆澈看了他一眼。
明镜反馈的情绪很纯粹：震惊、羡慕、一点嫉妒。
没有恶意，没有觊觎的心思。
就是一个钓鱼人看到别人钓上罕见鱼种时的本能反应。
“不认识。”陆澈简短道，“第一次钓到。”
陆澈不小心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么大的一条，晃的他眼睛发光。
方淮咽了口唾沫，似乎很想凑近来看，但碍于陆澈的协查身份和那柄背在身后的青黑武刀，到底没敢太放肆。
他在五丈外站了片刻，最终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再次拱手。
“兄台，冒昧问一句，你是每日都来这里？”
“是。”
“那……”方淮挠了挠头，“我能在下游二十丈处下竿吗？
那里有块矮石，虽然位置不如这里，但也凑合。
我不往这边来打搅。”
陆澈看了他两息。
这人本可以不来打招呼，直接在下游下竿。
但他选择了先来问一声，是懂规矩的人。
在渔圈里，钓位有先来后到的规矩。
先占的人不走，后来的人就不能在影响范围内下竿。
方淮遵守这个规矩，说明他确实是个常年垂钓的人，不是临时起意。
“随便。”
方淮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又拱了拱手，提着自己的竿桶快步往下游走了。
陆澈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面。
竿子在日头偏西前又沉了两次。
一条墨甲岩梭，一条银潮走鲈。
收竿回院时，他经过下游方淮的位置，瞥了一眼。
那青年的桶里只有两条瘦小的银潮走鲈和几只拇指大的河虾。
他抬头看见陆澈经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技不如人。”
陆澈没有停步。
回到独院，光幕在他放下鱼桶时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银潮走鲈x2、墨甲岩梭x1、月叶银鲽x1（入海口特有，稀有光敏型，未登录品种）】
【暂缓结算提示：月叶银鲽品质认定进行中，待认定完成后追加奖励。】
【词条结算：寒息（蓝）x1】
【寒息（蓝）叠加第三层：冻滞效果广度与深度同步扩展。
单次冻滞持续时间延长至五息，冻滞范围扩展至接触点周围一尺区域；
冻滞期间目标体内真气流速降低四成半，解除后余冷残留延长至两息，残留期间目标四肢末端灵活度下降两成。
日用次数不变。永久生效，可叠加。】
五息冻滞。
一尺范围。
四成半真气降速。
两息余冷。
寒息第三层的控制力已经接近凝脉境中期修士常规脱困能力的极限。
五息的冻滞配合四成半的真气降速，意味着对方被冻住后即便强行挣脱，紧接着还有两息的余冷迟滞。
七息的实际控制窗口。
七息足够他完成什么？
寒息冻住，刺骨刺入，铁臂连击四下递增穿透达到峰值，贯穿集中一点三倍破甲。
七息之内一套打完，凝脉境中期修士能不能活，取决于对方的防御底子。
而且今天还触发了暂缓结算。
月叶银鲽，未登录品种。
清澜河果然不负所望。
来郡城第六天就触发了暂缓结算池，效率比他预想的还快。
陆澈收起光幕，嘴角微翘。
郡城的日子，比想象中顺畅。
他走进灶房准备晚饭时，院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
力道不重，节奏均匀。
锐感没有捕捉到敌意。
明镜感知到门外那人的情绪平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陆澈擦了手走到院门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武袍男子，面容方正，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腰间佩刀，刀鞘上刻着一只苍鹰。
武备司的人。
“陆协查。”来人抱拳，“沈副使让我传话。
明日辰时，东院正厅有一场通报会，唐大人点了你的名，让你务必到。”
“什么通报？”
“城东入海口方向发现甲上级水物活动迹象。”那人顿了顿，“不止一头。”
陆澈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知道了。”
来人点头，转身离去。
院门合上。
陆澈站在院中，目光落在灶房方向冒出的袅炊烟上。
甲上级。不止一头。
城东入海口。
就是清澜河下游，他昨夜猎杀那头甲中级水物的位置。
他沉默了数息，转身回了灶房继续做饭。
不急。
明天通报会上自然会有详细情报。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妄加揣测是最没意义的事。
他的手切着鱼肉，动作利落平稳。
但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装备和战术。
甲上级。
六眼骨甲兽那个等级的东西。
上次是祁云舟率整支猎杀队围杀。
这次如果武备司要组织行动，他的角色会是什么？
继续做预警探测？
还是有机会正面参与猎杀？
以他目前的词条叠加量，正面对抗甲上级单体已经不像两个月前那样遥不可及。
石肤三层扛住凝脉境中期巅峰连续打击。
锐感一息半预警。
流水步两次无损变向。
潮感三十丈全面感知。
水中环境下破浪加流水步的机动性超过专业斥候。
如果是水下作战，他有信心在甲上级面前全身而退。
至于能不能伤到它、杀掉它，取决于对方的具体防御力和弱点分布。
陆澈将鱼肉下锅，油花在锅中滋作响。
明天再说。
今晚，先吃饭，运脉，睡觉。
一切照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