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正值巳时。
卫青山跳下船后连句话都没多说，整个人如同一支利箭射向武备司正厅方向。
陆澈站在栈桥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没有跟去。
这个级别的情报送上去之后，能做决策的只有三方头领和郡守。
跟他无关。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更快地变强。
陆澈转身往清澜河方向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
石台，挂饵，抛竿。
潮感铺开。
五十丈。
河底的生态在这几天里变化剧烈。
甲下级鱼种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常规居民鱼种，银潮走鲈几乎全部退缩到了十丈以内的浅水层。
三十丈以下全是深海上浮的外来物种。
而四十五丈处，那条前天感知到的甲中级信号还在。
不止如此。
今天在四十八丈处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甲中级信号。
体型更大，约莫七斤。
气血浓度比第一条还高了一截。
强攻击性。
甲中级已经进入清澜河了。
比他预估的更快。
不是两旬，可能一旬之内入海口就会涌入更多甲中级。
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更高品质的垂钓目标。
他看了看自己的钓具。
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经久耐用的韧竹上面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
如果再次垂钓一头甲中级，如今的鱼竿很可能承受不住。
他需要更好的装备。
可能够承受住甲中级的钓具，并非一般渔具。
眼下无法立即解决这个问题。
或者，换一种方式。
鱼竿的事儿先缓一缓，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不用竿钓。
入水猎杀。
水里猎杀同样触发系统结算。
五丈扁鳗就是先例。
陆澈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他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先完成今天的日常垂钓。
鱼钩沉在三十丈层。
约莫一刻钟后，一条无攻击性的信号靠近饵料。
体型约三斤，气血浓度甲下级上等。
咬钩。拖上来。
一条通体如墨玉般的鱼，脊背上有三道平行的银白色条纹从头贯穿至尾。
鳍边缘锋利如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寒光。
从未见过的品种。
深水上浮型。
无攻击性但自身防御力极高。
那三道银白条纹摸上去硬如铁片。
收入桶中。
又钓了一条银潮走鲈后收竿。
傍晚。
光幕浮现。
青白底光中蓝色光芒稳定，紫色边缘微显。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银潮走鲈x1、三纹墨铁鲈x1（深海上浮型，甲下级上等，防御型特殊体质）】
【本日结算品质较高】
【词条结算：铁臂（蓝）x1】
【铁臂（蓝）叠加第五层：上肢力量体系趋于圆满。
单臂爆发力峰值提升至体魄极限的五倍，持续输出稳定于三倍半；
真气刃膜覆盖时间延长至四息，对护体真气的切割效率提升至三成；
连击递增机制深化，第五击可达到峰值，穿透效率提升至满溢级别，即对同境界护体真气可一击洞穿；
新增：真气刃膜状态下握持武器时，刀刃自身的锋锐度与硬度临时提升一个品阶。
永久生效，可叠加。】
五倍爆发。
刃膜四息，五击洞穿同境界。
武器品阶临时提升。
陆澈的目光在五击洞穿同境界这一行上停了两息。
五击之内，必破同境界的护体真气。
他现在真气品质等同凝脉后期。
同境界意味着凝脉后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在他连续五击面前如同纸糊。
配合贯穿三倍穿刺加骨刺两寸骨刺加韧骨储能释放。
实际上他可能不需要五击。
两到三击就够了。
陆澈收起光幕。
刀刃品阶临时提升意味着他那柄青黑武刀在刃膜激活的四息内，锋锐度和硬度相当于更高一级的兵器。
原本只是普通精铁武刀，四息内等同于千锤百炼的宝刀级别。
对付甲上级海兽的甲壳、对付高阶修士的外放真气护盾，都有了更强的切入能力。
他盘坐运脉至子时。
双重凝练启动。
一夜过后。
第三循环拓宽完成度已达到九成五。
再有两三日，凝脉中期巅峰水到渠成。
……
第六日。
清晨出门时，东院的气氛明显不对。
平时安静的青石路上有不少人在走动。
三五成群的武者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面色凝重。
远处正厅方向隐约传来争论声。
陆澈走了两步，看见沈铭从正厅方向快步走来。
沈铭的面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
不是凝重，是一种压抑着焦虑的紧绷。
“陆澈。”他没有绕弯子，走到面前压低声音，“州府的回信到了。”
“怎么说？”
沈铭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派人。”
陆澈眉头微动。
“州府回信说，当前西北边境鬼潮频发，通灵境战力全部调往前线。
郡城的深海异变暂列为监测级，由郡城自行处置。
州府可调拨物资支援，但不派通灵境修士南下。”
不派人。
陆澈沉默了两息。
“那三方怎么商议的？”
沈铭苦笑了一声：“吵了一上午，赵崇主张封锁范围扩大至城东全部海岸线，征调所有凝脉中期以上组建猎杀大队，等那东西浮到六十丈内主动出击。
钱穆反对，说以郡城现有战力正面对抗甲特级是送死。
唐大人……”
他顿了一下。
“唐大人提了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沈铭看了看四周，将声音压到了极低。
“引导，不是猎杀，是引导它改变上浮路径。
让它往远离城区的方向去。
唐大人说如果能找到它上浮的原因，或许能用某种方式将它引向外海深处而非入海口方向。”
引导甲特级的移动方向。
这个方案的逻辑是对的。
打不过，就让它绕路。
“但问题在于。”沈铭道，“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在上浮。
没有人知道用什么能引导它。
这个方案需要更多的深水侦察数据。
需要有人潜下去更深的位置，搞清楚它的习性和驱动因素。”
更深。
比七十丈更深。
陆澈看向沈铭。
沈铭回望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唐大人说，如果你愿意，下一次侦察深度可以从七十丈增加到八十丈。
酬劳翻倍。
每次六十两。”
八十丈。
以他目前的能力，破浪第三层加石肤第五层加韧骨满层加天息翻倍的真气支撑。
八十丈待一刻钟，没有问题。
“可以。”陆澈道。
沈铭点了点头，面容复杂。
这简单的两个字分量很高。
“郡城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另外还有一件事，赵崇那边的牛横，昨天递了话过来。
说赵大人想见你。
没说什么事，只说闲谈。”
赵崇。
总司马。
三方势力的第三极。
管城防和大规模讨伐的那位。
钱穆在拉拢，赵崇也坐不住了。
陆澈面色不变：“什么时候？”
“他说随时。你方便的时候去正厅西翼找牛横就行。”
“知道了。”
沈铭走了。
陆澈站在原地想了片刻。
赵崇这个时间点约见他，原因很明显。
他是目前郡城唯一能潜到七十丈并精确感知甲特级位置的人。
在州府不派援军的情况下，他的侦察能力就是郡城应对深海异变的核心情报来源。
三方都需要他。
这个位置确实如唐勉所说，既好又危险。
但比起这些人事纠葛，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八十丈深潜意味着他的潮感从八十丈铺开，覆盖三十丈到一百三十丈。
一百三十丈。
那头甲特级目前在一百零五丈。
他可以在八十丈深度精确感知到它的每一个细节。
体型、形态、行为模式、脉动节律。
这些信息不仅对三方有价值。
对他的系统结算也有价值。
如果他能在八十丈深度钓到更深层的稀有鱼种……
甚至，如果他能以某种方式猎杀甲中级深水鱼……
陆澈转身，朝清澜河方向走去。
赵崇的事不急。先把今天的鱼钓了。
石台上坐定。
潮感铺开。
今天他要试一件事。
河底四十五丈处那条甲中级深水鱼。
他不打算用竿钓。
他打算入水。
猎杀，来提高自己的垂钓结算品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