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日。
清晨照常出门，清澜河猎杀甲中级一条，补两竿普通鱼。中午回独院。
下午运脉时，院门被叩响。
锐感铺开。来人气息凝脉境中期，沉稳内敛。
牛横。
陆澈开门。
牛横的面色比上次好了些，但络腮胡仍旧没怎么打理。他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开口就说正事。
“三方已经拿到了你上次的侦察数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能量场是天然的，三方大人都很重视，而且甲特级在保护幼崽这个判断，唐大人和赵大人都认了。”
陆澈在对面坐下。
“引导方案的第一步完成了。”牛横竖起一根手指，“现在进入第二步，怎么让那个幼崽改变移动方向。”
“有方向了？”
牛横点头，但神色有些犹豫。
“赵大人那个老斥候提了一个思路。甲特级幼崽周围的天然领域在受海洋环境变化影响，频率出现波动。如果能人为模拟一个更稳定的、对幼崽有吸引力的环境信号源，放置在外海方向，幼崽可能会主动向那个方向移动。”
“什么样的信号源？”
“这是问题所在。”牛横搓了搓手，“赵大人说，需要有人再下去一次，确认幼崽对什么样的环境因素最敏感。”
又是他。
陆澈没有意外。
整个郡城能潜到九十五丈以上且具备精确感知能力的人，只有他一个。
“什么时候？”
“赵大人的意思是三天后。但唐大人那边传了话，说不急，让你自己定时间。等你觉得准备好了再下。”
唐勉在护着他，没有强压时间线。
陆澈想了想：“三天后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次我要在深水停留更长时间。
至少一刻半钟。
呼吸法器加《沉渊息》可以支撑，但我需要确保接应人员的位置不会惊动甲特级。”
牛横的面色微变：“甲特级现在七十九丈，何队正上次在六十五丈……”
“让他退到五十五丈。”陆澈道，“甲特级在半苏醒时在七十九丈，何沉如果在五十五丈，中间隔了二十四丈，应该在安全边界外。”
牛横沉吟片刻，点头：“我去跟何队正说。”
他起身要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澈看向他。
“钱穆那边……”牛横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在会商上被压下去之后没有再闹。但赵大人说，越安静越不正常。让你多留个心眼。”
陆澈点头。
牛横走后，陆澈回到屋内继续运脉。
钱穆。
这人被排除核心决策后一直没动静，孙绍因甲级战备归营，监视暂停。
但这不代表钱穆放弃了。
以他的性格，越沉默越说明在憋什么东西。
不过陆澈并不担心。
明镜第六层，十八丈内可捕捉目标最近一刻钟的情绪印记和模糊画面。
锐感二十二丈敌意预警，夜瞳三丈内看穿隐匿。
在这座郡城里，想对他下暗手的难度，已经高到了一个荒谬的地步。
除非来的是通灵境。
而郡城没有通灵境。
傍晚。
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铜脊刃鲈x1】
【词条结算：破浪（蓝）x1】
【破浪（蓝）叠加第五层：深水机动能力再度攀升。水下移动阻力降至一成半，游速提升至四倍；推水输出升至六次无断层；变向水流利用九成五；闭气效率达常人五倍；真气薄膜覆盖强化，深潜极限额外延伸二十丈，当前理论极限一百一十五丈；
新增：急速上浮时可主动引爆真气薄膜产生一次爆发推力，瞬间脱离速度提升至六倍，冷却一刻钟。永久生效，可叠加。】
深潜极限一百一十五丈。
陆澈的呼吸微微一顿。
从九十五丈到一百一十五丈，一下子多了二十丈的活动深度。
配合呼吸法器和《沉渊息》，他在一百丈深度持续活动的时间将超过一刻半钟。
甚至可以短暂触及一百一十丈。
一百一十丈。
那个甲特级幼崽目前的位置是一百零三丈。
如果他能潜到一百一十丈……就能从不到七丈的距离精确感知幼崽的一切细节。
还有那个新增效果。
急速上浮爆发推力。
六倍速脱离。
这是救命技。
如果在深水中遭遇紧急情况，一次六倍速上浮足以在两三息内拉开三十丈以上的距离。
对于半苏醒状态的甲特级来说，三十丈已经超出了它被动反应的范围。
陆澈合上光幕。
三天后的第七次深潜，他有底气潜得更深了。
子时凝练，一夜。
……
第二十二日。
白天一切如常，猎杀甲中级，垂钓，回独院运脉。
傍晚日结。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2】
【词条结算：夜瞳（蓝）x1】
【夜瞳（蓝）叠加第六层：暗视与反隐体系臻至蓝阶巅峰。完全无光环境视觉等同白昼，色彩还原度提升至九成；动态追踪同时锁定十二目标；穿透视距扩展至十五丈，可看透三层以内的遮蔽物结构；三丈内对任何形式的气息隐匿、幻术遮蔽均直接失效，四丈内可看见残影轨迹。永久生效，可叠加。】
十二目标锁定，穿透十五丈，四丈内残影可见。
陆澈扫了一眼便合上光幕。
夜瞳的提升对日常的直接帮助不算显着。
他很少在完全黑暗环境中战斗。
但考虑到深水环境百丈以下几乎无光，这个词条在深潜时会成为极重要的辅助。
子时凝练。
……
第二十三日。
第七次深潜前最后一天。
陆澈照常出门，照常猎杀甲中级，照常垂钓。
回独院的路上，经过东院正厅方向时，他拐了个弯去值事房点卯。
甲级战备期间每日点卯是硬性要求，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留把柄。
值事房里只有一个年轻文吏在当值。
见陆澈递上协查玉牌，登记后便放行。
出了值事房，陆澈正要离开，一道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陆协查。”
沈铭。
陆澈停步，转身。
沈铭快步走来，面色如常，但脚步比平时急了两分。
“正好碰上你。”他走近后压低声音，“有两件事。”
“说。”
“第一件，明日的深潜，何队正会提前半个时辰到码头。
他让我转告你，接应位置他退到五十五丈，没问题。”
陆澈点头。
“第二件。”沈铭的声音又低了一些，目光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无人，才道，“唐大人从枯骨滩方向来了一封快信。不是公文，是私信，点名让我转交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火漆封好的薄信封递过来。
陆澈接过。
“在你手上不方便看，回去再拆。”沈铭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陆澈将信封收入布兜，面色平静。
唐勉从枯骨滩方向来信？
他加快脚步回了独院。关门上闩。
拆开火漆。
唐勉的字迹。
这次的内容比上一封长了些。
“陆澈亲启，枯骨滩方面一切如常。
赵四留守，马大壮接任后未出乱子，你妹妹和柳氏均安好，小蛮长高了些。”
陆澈的目光在“小蛮长高了些”几个字上停了一息。
嘴角微动了一下。
继续往下看。
“另有一事需你知晓。
近日我在州府的故旧传来消息，西北鬼潮仍在持续，通灵境修士短期内不会南调。
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但州府已在考虑另一个方案。
若郡城无法自行解决深海异变，州府可能会派遣一名副使级别的官员携调令南下，全面接管郡城海域防务。届时三方格局将被打破。此事尚在讨论阶段，未必成真。但你需提前有所准备。
切记，在此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
后期稳固之后若条件允许，可尝试冲击巅峰。
赤髓石与沉脉露勿再留，该用便用。”
州府可能派人接管。
陆澈将信纸折起，烧掉。
唐勉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州府派人来，那人手上的调令将凌驾于唐勉和赵崇之上。
届时编外协查员的身份能否继续保留都是未知数。
在那之前，他需要足够强。
强到不论谁来，都要把他当成“值得拉拢”而非“可以随意调遣”的人。
凝脉后期巅峰。
甚至……凝脉圆满。
他手里有赤髓石两块、沉脉露三滴、甲中级脊骨八根，突破后期巅峰的物资已经齐备。
但不是现在。
明天还有第七次深潜。
深潜回来之后，他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冲脉药浴。
傍晚，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铜脊刃鲈x1、银潮走鲈x1】
【词条结算：锐感（蓝）x1】
【锐感（蓝）叠加第五层：敌意感知与预警体系向深度化发展。全维度敌意感知半径扩展至二十五丈，可辨别敌意强度等级杀意、恶意、试探、观察并标定方位与距离；
阵法、暗器、远程真气攻击、毒烟等一切间接杀意均纳入感知范畴；
致命预警延长至三息，闪避自动进入最优路径；
无损反击窗口时间延长至一息半，窗口内攻击自动获得三成力量增幅。永久生效，可叠加。】
二十五丈，三息预警，反击窗口一息半且携带三成增幅。
陆澈的目光在“辨别敌意强度等级”上停了两息。
能分辨杀意、恶意、试探和观察的区别。
这对于当前三方博弈的环境来说，堪称作弊级别的能力。
钱穆的人就算再来试探，他不仅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还能精确判断对方的意图层级。
是单纯观察，还是带着恶意，还是直接的杀机。
二十五丈，整整扩展了三丈。
在郡城的巷道里，二十五丈几乎能覆盖从街头到街尾的范围。
陆澈合上光幕。
子时凝练。
一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