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海滩一直在烧鱼。
湿柴不够，马大壮拆了两座旧棚，又把晒鱼架劈成木块，火堆才勉强压住鱼腥和腐臭。
黑烟贴着海风往外走，沿途鱼堆发出噼啪声，偶尔有尚未死透的鱼从火边弹出，又被巡夜队用长叉推回去。
村民站在麻绳后面看着。
陆澈解决完眼下的事情后，让赵四取来三块木板。
在让人把外表干净、鳃部灰斑、鱼鳍畸变的鱼分开放好。
第一条外表干净的青鳞鱼被剖开后，脊骨旁已有三处黑点。
第二条鳃部灰斑的鱼，黑色纤维已经缠住鱼鳍根部。
第三条鱼鳍畸变的灰鲻，黑色软骨从肌肉里顶出，撑起身体时还能带动腹骨。
马大壮看着木板上的鱼，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它们在改鱼鳍？”
“在改骨和肉。”
陆澈用刀尖拨开鱼鳍根部，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筋膜。
“外表越正常，藏得越深。”
赵四把这句话记在木片上，准备拿去通知各户。
午后，潮水开始回涨。
陆澈带着赵四和马大壮来到浅水区，选择几条没被烧掉的活鱼做查看。
一条普通青鲈被放到干石上，离水后没有乱跳，而是用胸鳍下的肉刺往前拖。
它爬出几步后，鳃部开始干裂，黑丝随即萎缩。
陆澈把第二条甲下级黑背鱼按到石上。
这条鱼离水后没有停，鱼腹两侧鼓起四个肉包，黑色软骨刺破鱼皮，撑着身体往前挪动。
它的速度很慢，却已经能离开潮线。
马大壮看得头皮发麻。
“甲下级就能上岸，甲中级呢？”
“会更快。”
陆澈的潮感落进远处浅水。
“海物实力越高，气血越足，黑纤维改得越快，离水也能撑得更久。”
赵四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爬进村里，夜里没人挡得住。”
“所以村子不能住。”
陆澈把黑背鱼翻过来，刀尖切开腹部。
鱼腹内的黑色纤维分成两股，一股缠着脊骨，一股伸向肌肉深处，末端还在寻找新的落点。
它不是单纯寄生。
它在重组。
从先前的毒液，到后面的丝线，然后是足部。
这还只是雏形，之后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海物集体上岸？
要知道，海洋里生存的可不止是一头两头鱼，最恐怖的也不只是甲特级。
甲特级只是大夯朝记录在案的鱼种。
接下来，海灾只会更加恐怖。
陆澈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抬头看向东南海面。
潮感第七层能分辨外来牵引，也能锁定牵引来源方向。
那道八息一次的拉扯依旧存在，却没有强到能证明背后有完整意志。
他能确认外来污染，至于有没有人手调弄，还差证据。
“先按活毒处理。”
陆澈收刀，指向潮沟和旧水道。
“潮水能连到的地方，全封。”
马大壮立刻道：“高地水缸也封？”
“水缸留，取水口换人守，旧桶旧网全用石灰泡。”
赵四补了一句：“晒好的鱼干呢？”
陆澈看向村里方向。
“海水打湿过的，烧。”
陆澈看向周围村民。
“交出来的，按半数补。”
“藏起来的，查到后没有补。”
这句话比威压管用不少。
人群开始往村里散，有人回去搬鱼干，有人去翻昨夜带上高地的竹筐。
也在这时。
海滩外侧忽然传来木叉断裂声。
一名巡夜队员往后摔出，浅水里扑出一条黑骨长鳍鮣。
那东西原本只有甲下级上等，鱼身却被黑色软骨撑高，四片长鳍贴着湿沙划动，速度比普通人奔跑还快。
它扑向搬鱼干的两个孩子。
马大壮转身已经来不及。
陆澈潮感一直在观察，反应更快些，他不对后他立即抬手，二十五丈引力场压下。
黑骨长鳍鮣的身体猛地一沉，长鳍刮开湿沙，却再也前进不了半步。
两个孩子哭着往后爬。
陆澈脚下一点，刀锋从鱼头上方落下。
铁臂爆发没有全开，只用了三成力，暗青刀锋仍旧劈开头骨，刺骨真气顺着鱼脊扎入。
黑骨长鳍鮣的四片长鳍还在抽动，陆澈补上一缕寒息，黑色软骨随即僵住。
马大壮提起断叉，看着差点被扑中的孩子，脸色青白交替。
“这东西已经能追人了。”
“甲下级上等，离水后就有这速度……”
陆澈用刀剖开它的鳍根。
里面的黑色软骨已经连成架子，和鱼骨接在一起。
赵四蹲下看了一眼，声音发干。
“这要再过几天，海滩就不能靠了。”
陆澈把鱼钩挂上饵，甩入浅水。
“所以今天要把人撤干净。”
鱼线很快绷紧。
黑骨长鳍鮣尚有半口气，被鱼饵的气血引动，咬钩后又被陆澈拖回水边。
陆澈没有让它入人群，刀尖刺入脑部，直接断了气血。
傍晚，火堆还没熄。
青白色光幕在陆澈脑海中展开。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黑骨长鳍鮣x1，甲下级上等，异化体征，猎杀】
【词条结算：锐感，紫色，第三层】
【锐感第三层：感知半径扩展至五十丈，可在活体气息中标注寄生牵引的攻击倾向，致命攻击预警延长至六息，闪避反击窗口延长至三息，永久生效，可叠加。】
光幕散去后。
陆澈眉头轻佻。
原先的水下猎杀，变成了猎杀。
这头甲下级鱼获，是从海里跑上岸的，竟然杀了也算垂钓。
也在这时，荒坟坡的方向，传来了不对劲的气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