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锋压顶,生死悬于一线。
城下的裴青禾几乎咬碎了银牙,娇躯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哪怕明知无用,整个人也下意识地想要冲出药棚。
李长虹更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血肉。
没人能在那样的绝杀下一击生还。
更何况是一个体内能量彻底暴走失控的归元境修士。
然而,就在那柄乌金长枪距离陆澈眉心仅剩半寸的刹那——
定!
陆澈体内,【龙脉】金色词条主动效果骤然发动!
锁脉三十息!
原本濒临彻底解体的气海与主脉,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上至高的规则之力强行定格,任凭龙血能量如何疯狂冲撞,内部结构坚如磐石,再无一丝裂纹能够蔓延。
紧接着,【天息】金阶那庞大到堪比海渊的五倍真气底蕴全面爆发,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将狂暴的九转龙血死死包裹、镇压!
【经衍】金阶的三条安全回流路线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好的泄洪渠与塑形模具,将提纯熔炼后的纯正龙血源气,疯狂注入归元灵壳的每一个微小节点。
轰!
三大金阶词条在陆澈体内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共振与蜕变!
九层归元灵壳不再向内收缩,而是在吸收了极致的龙血源气后,轰然向外翻转、炸裂!
那不是崩溃,是破茧!
灵壳化罡!
原本沉凝如实质的暗金色灵壳,在这一瞬间彻底升华,化作了一层凝练到极致、流淌着暗红与纯金双色纹路的实质化罡气!
天罡境!
破!
在乌金长枪刺破头皮的千钧一发之际,这层新生的暗红天罡之气以陆澈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向外撑开!
铛————!
一声宛如开天辟地般的洪钟巨响,刹那间传遍了整座临江郡!
狂暴至极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开来,方圆数百丈内的雨水在半空中被生生蒸发成一片真空白雾,下方的清澜河水更是被这股冲击硬生生截断,露出了满是淤泥与白骨的河床!
拓跋锋脸上的狰狞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乌金长枪仿佛砸在了一座自远古横亘至今的神山之上,枪尖处传来的反震之力庞大到不可思议,顺着精铁枪杆狂涌而回!
咔嚓!
拓跋锋右手手腕上的黑金护手当场炸成漫天碎片,虎口崩裂,鲜血狂飙!
“蹬!蹬!蹬!”
这位天罡境上品的镇海朝大将,竟然在正面碰撞中,被一股蛮横霸道到极点的源气反震得凌空倒退了整整三大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都炸开一团刺目的气爆。
“这不可能!”
拓跋锋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腾,死死盯住前方,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惊怒。
真空白雾缓缓散去。
半空之中,暴雨再次倾盆而下,但落到那道身影周身三尺范围时,便被无形的高温与煞气瞬间蒸发成袅袅白烟。
陆澈站在那里。
身上的黑色短衫早已碎成了齑粉,露出修长结实、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的上半身。
在他古铜色的肌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龙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而在他的体表之外,一层宛如实质铠甲般的暗红天罡之气凝而不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与高贵。
他的气海之中,九层灵壳已然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天罡气海,五倍真气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五倍天罡罡气,奔腾呼啸,生生不息!
不仅伤势尽愈,一身战力更是在这一滴九转龙血的洗礼下,直接跨过了天罡初期的门槛,底蕴深厚得宛如修行了百年的老怪!
陆澈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间发出沉闷如雷鸣般的爆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冰冷而炽烈的暗金神芒。
青黑武刀在他手中轻轻一颤,刀脊上的暗红血线与金色雷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陆澈看着脸色铁青的拓跋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打完了?”
“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澈的身影已然从原地凭空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涌动。
在【破浪】与【流水步】的加持下,配合新生的天罡真气,陆澈的速度已经彻底超越了肉眼乃至神识捕捉的极限。
拓跋锋瞳孔骤缩,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地将乌金长枪横在胸前,全身天罡真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如铜墙铁壁般的黑色罡盾。
但太慢了。
“轰!”
【引力场】金阶全开!
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游离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空、排斥,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灵气真空领域。
拓跋锋身上的护体罡盾猛地一滞,运转速度骤降三成。
紧接着,一缕细微如针芒的金色雷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罡盾,精准刺入了他的眉心与双肩大穴。
【雷引】金阶!
“滋啦——”
狂暴的罡雷在拓跋锋体内轰然炸开,即便他是天罡上品,肌肉与经脉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无法自控的剧烈痉挛之中,整整两息时间,体内的真气运转彻底停滞!
在生死搏杀中,两息,足以分出生死十次!
陆澈的身影在拓跋锋身前三尺处凝实。
拔刀,出刀。
第一刀,破罡!
暗青色的刀芒裹挟着十九倍体魄蛮力与纯正的天罡源气,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猩红弯月,重重劈在了拓跋锋横起的乌金长枪之上。
铛!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哀鸣,那杆陪伴拓跋锋征战数十载、由深海乌金打造的上品灵兵,竟被青黑武刀硬生生斩成了两截!
刀锋去势不减,直接撕裂了拓跋锋胸前的黑金重甲,在其胸膛拉开一道尺许长的狰狞血痕。
第二刀,断生!
拓跋锋惊恐欲绝,拼命想要压制体内的麻痹感调动真气后撤,但陆澈的第二刀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斜撩而上。
【斩生】金阶!
噗嗤!
暗红色的刀光精准地切过了拓跋锋的双肩。
两条覆满黑金重甲的手臂冲天而起,断面平滑如镜。在金阶斩生的恐怖规则之下,断臂处所有的气血联系与神识牵引被瞬间彻底斩断,伤口处的经脉肉芽直接枯死,连一丝再生的可能都被彻底抹杀!
“啊——!”
拓跋锋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第三刀,枭首!
陆澈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武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弧,自拓跋锋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极度的惊骇与绝望之中。
暗金色的龙血源气顺着刀锋一震,拓跋锋残存的护体真气与神魂核心被雷弧瞬间绞杀得干干净净。
无头尸体喷出一道数丈高的血柱,随即无力地自半空跌落,重重砸进了下方浑浊的清澜河水之中,激起一片猩红的浪花。
三刀。
一位镇海朝的天罡境上品大将,身死道消!
漫天风雨之中,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城外远处的数十艘镇海朝战船上,原本嘹亮的号角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所有敌军甲士面色惨白如纸,看着那具坠入河中的残尸,眼中满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大将被……被斩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颤抖的尖叫,紧接着,数十艘战船慌不择路地调转船头,疯狂地朝着外海逃窜而去,连落水的水鬼和同袍都顾不上了。
陆澈没有去追那些溃军。
他凌空踏步,一步步落在了临江郡东城最高处的残破城楼顶端。
狂暴的河风夹杂着腥咸的海水,吹拂着他赤裸的上身。
在他古铜色的健硕肌肉上,一道道暗金色的龙纹散发着尊贵而霸道的微光,胸膛微微起伏,宛如一尊自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浴血魔神。
城内废墟中。
裴青禾呆呆地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男人,双手捂着胸口,美眸中泛着奇异的异彩。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黏在白皙如玉的脸颊旁,胸前那抹雪白随着剧烈的呼吸而不断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心动。
李长虹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这位大夯朝堂堂的靖海侯,看着城楼上的陆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双手抱拳,对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深深地躬身一拜。
“临江……谢过陆统领救命之恩。”
在他身后,残存的数名宗门宗主、武备司的数十名残兵、以及屋顶上、泥水里数以万计的平民百姓,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信仰。
呼啦啦——
成片的人群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泥水之中,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臣服。
没有人给他颁发朝廷的委任状,也没有人宣读册封的圣旨。
但从这一刻起。
在这片被大夯与镇海朝同时抛弃的血腥土地上,在这一片汪洋泽国的临江郡中,规矩,只由陆澈一个人说了算。
他是临江唯一的主人,也是唯一的王。
陆澈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刀身上的污血甩落,缓缓将青黑武刀插回了背后的刀鞘中。
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对于脚下数万人的跪拜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唯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