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聚义堂大院。
这里原本是临江商会的总舵,如今被东南十三宗门残存的势力强行占领。
院落门口堆满了加固用的沙袋和拒马,数十名身穿各色道袍、武服的宗门弟子手持利刃,警惕地注视着街道上饥肠辘辘的难民。
正厅之内,茶香缭绕,与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截然相反。
赤沙宗宗主段烈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
在他身侧,青木门门主岳青松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昨夜城北又运进来两百石白米,再加上之前扣下的官粮,咱们手里的存粮足够支撑宗门弟子吃上三个月。”
岳青松合上账册,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段烈冷哼一声,手中的玉胆转得飞快。
“朝廷把大军全都调去北边打仗,根本顾不上东南沿海。”
“那姓陆的小子虽然靠着妖法侥幸斩了拓跋锋,但自身绝对受了无法逆转的重伤。”
“天罡境上品岂是那么容易杀的?他现在多半在东院苟延残喘。”
岳青松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段兄说得对,临江城现在的防线全烂了,水路却还在运转。”
“只要咱们卡住城西的运粮通道和地下暗仓,全城的命脉就在咱们手里。”
“到时候就算陆澈缓过劲来,也得乖乖跟我们谈条件,交出水运大权。”
厅内坐着的其他七八个小宗门的长老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乱世之中,谁手里有粮有兵,谁才是真正的大爷。
陆澈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绝不可能与整个东南十三宗的联盟抗衡。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撕破了院落内的宁静。
紧接着,沉重的实木大门伴随着轰然巨响,四分五裂地向内倒飞而出!
七八名守在门外的赤沙宗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崩飞的门板砸断了胸骨,血肉模糊地滚落进大厅之中。
狂风卷着血腥味涌入大厅,吹得案几上的茶杯叮当乱响。
段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厉声喝道:“什么人敢闯聚义堂?!”
门外的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提着暗青色的武刀,迈过满地木屑,步步踏入院内。
陆澈换了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领口敞开,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漆黑的长发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青石板都会浮现出细密的龟裂。
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整个聚义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内的十几名归元境修士同时感到双肩一沉,体内的真气运转变得滞涩无比,不少修为较弱的长老甚至当场咳出血来。
段烈看清来人,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玉胆啪的一声捏成了粉末。
“陆澈?!你……你没受伤?!”
陆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穿过院落,鞋底踏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城西三座粮仓的钥匙,拿出来。”
陆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岳青松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站起身来厉声喝道:“陆澈!你不要太嚣张!”
“这些粮食是我们十三宗自备的物资,与武备司无关!”
“东南十三宗同气连枝,背后连着省府的七大武馆,你若敢强抢,便是与整个东南武林为敌!”
岳青松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想用这些背景来给自己壮胆。
陆澈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厅正中央,距离段烈和岳青松不过三丈之遥。
“自备的物资?”
陆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官印还在粮袋上盖着,你们这群土匪换了个麻袋,就成了自备的了?”
段烈面色发狠,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归元境圆满的气血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烈焰罡气。
“姓陆的,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你别把事情做绝!”
“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十几位归元境联手,你未必能讨到好……”
段烈的话还没说完。
陆澈的身影已然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流水步】!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没有华丽的招式呼啸。
暗青色的刀芒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半月弧线。
【铁臂】十九倍蛮力加持!
【贯穿】金阶威能全面爆发!
噗嗤!
段烈身上的赤红烈焰罡气如同单薄的白纸,被刀芒瞬间切开。
暗红色的血线自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胯下。
段烈脸上的狠厉表情瞬间僵死,眼珠外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下一瞬,这位赤沙宗宗主的身躯自正中整齐地裂成两半,内脏与鲜血哗啦啦洒满了一地!
一刀。
归元境圆满,毙命!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叫嚣的各宗门长老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剧烈颤抖,甚至有人当场瘫软在地上。
岳青松整个人如坠冰窟,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居然……”
陆澈反手一刀甩去刀身上的污血,冰冷的刀锋顺势搭在了岳青松的脖颈上。
刀刃极薄,冰冷的寒气已经割破了岳青松颈侧的表皮,渗出一缕暗红的血珠。
“我再说最后一遍。”
陆澈俯视着面如死灰的岳青松,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钥匙,拿出来。”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颈动脉,岳青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狂跳的声音。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半个字的犹豫,自己的脑袋就会像段烈一样滚在地上。
“在……在怀里!右边内兜!”
岳青松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高高举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陆澈抬手虚抓,【引力】发动,一枚沉重的黄铜钥匙串从岳青松怀中飞出,落入手中。
钥匙串上沾着淡淡的霉味,正是城西地下粮库的专属铜匙。
陆澈收起钥匙,目光扫向大厅内瘫坐成一团的各宗门长老。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聚义堂名下所有存粮,半个时辰内全部运往武备司东院。”
“私藏一粒米者,宗门上下,鸡犬不留。”
陆澈语气平淡地下达了命令。
“是!是!我们这就去搬!一颗不留全部上交!”
几名小宗门的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大厅外跑去,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步了段烈的后尘。
岳青松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刚想悄悄往后退。
一道暗青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亮起。
噗嗤!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自断颈处狂涌而出,溅落在大厅的牌匾之上。
岳青松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
陆澈收刀入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于这种暗中煽动对立、囤粮害民的宗门头领,陆澈从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半个时辰后。
武备司的军士在何沉的带领下全面接管了城西粮仓。
一袋袋沉重的白米和粗粮被装上大车,浩浩荡荡地运往城东的粥厂和兵营。
原本因断粮而骚动不安的数十万难民彻底安定下来,整个临江城的秩序在血腥与强权的镇压下,奇迹般地迅速恢复。
夜幕再次降临。
清澜河口的废墟上,海风依旧凛冽。
陆澈盘膝坐在断崖边缘,手中的钓竿垂入漆黑如墨的海水中。
白天抄没十三宗的驻地,缴获了大量的极品灵砂和两颗黄下级海兽的内丹,这些资源全部被他收入囊中。
随着境界稳固在天罡境初期,他气海内的暗红天罡罡气愈发凝练纯粹。
浮漂在水面上剧烈下沉!
陆澈眼中精芒一闪,手腕猛然上扬。
水花飞溅间,一条通体透明、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细长异鱼被生生拽出海面。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幽海灵髓鳅x1(稀有水属异种;未受污染)】
【词条结算:化渊(金色)x2】
【词条效果:吞噬炼化外来能量时,剥离杂质效率提升至九成五;可直接吞噬吸收高于自身两个大境界的能量源,并永久转化为自身天罡真气;主动“渊吞”可强行吞噬对手打出的法术或真气攻击,转化为自身护体罡气,每日四次】
【限制说明:永久生效,可叠加】
又是一道金阶词条入账!
陆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天罡气海如同海啸般轰鸣作响。
【化渊】叠加到第二层之后,他吸收高阶资源的速度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此时,站在后方断墙上的沈铭快步走了过来,面色极其严峻。
“统领,出事了。”
沈铭递上一块布满裂纹的巡江铜镜。
“城南三十里外的锁鲸坳,海水突然变成了墨黑色。”
“负责巡江的水战营斥候在水下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周围盘踞着至少五头黄特级以上的巨兽!”
陆澈接过铜镜,目光凝视着镜面上浮现的诡异黑气。
那座白骨祭坛的样式,与拓跋锋重甲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镇海朝虽然退兵,但他们留下的真正绝杀大阵,才刚刚开始运转。
陆澈站起身,拔出背后的青黑武刀,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传令水战营,封锁外海。”
“备船,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