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抬手拦在内室门口。
“杨先生，杨家主让你回来。”
杨肃停下脚步，手还搭在门框上。
“我去取针谱，不是要进去施针。”
“针谱拿来做什么？”
陈钢从床边站起。
“等病情稳定，检查完成，再讨论能不能用。”
“现在不需要多一个人进卧室。”
许闻舟低头核对监测记录，逐项报出杨镇岳的意识状态、呼吸情况和当前读数。
林清寒查看设备连接，又把下一次复测时间写进记录表。
“留观继续，检查安排不变。”
她说。
“症状暂时缓解，不能当作恢复训练的依据。”
杨镇岳抬手掀开被子。
“我能坐起来。”
陈钢将被角按回去。
“能坐起来不等于能闭关。”
“训练暂停，写进照护记录。”
“我说的是坐着行气，不是练拳。”
“名字换了，身体增加的负荷没换。”
陈钢把记录板递给许闻舟。
“按医嘱暂停训练，请家属配合。”
杨开国接过记录板，在照护安排上签了字，又把笔递给杨肃。
“你也签。”
“家里人不得私下扶父亲练功，不得递补剂或其他调理品。”
杨肃看完那几行字，捏着笔没有落下。
杨镇岳靠回枕头。
“签吧。”
“先按医生安排留观。”
杨肃这才签下名字，将记录板交还许闻舟。
许闻舟把记录夹放回床头。
“接下来继续看胸闷变化、呼吸情况和监测读数。”
“任何变化，我会立即通知陈医生和林医生。”
陈钢点头，叮嘱卧室里只留照护人员。
老黑守在门边，把走廊上的杨家弟子带到另一侧，留出通道，也让他们别围着门口拍摄。
会客厅的事务人员随后进来，向杨开国递上手机。
“冯绍彬刚发消息，说他会带疗养续约合同过来，希望今天签好。”
杨开国问。
“补剂资料、异常处置流程，他一并带来了吗？”
“消息里没提，只说疗养方案需要衔接。”
杨开国把手机还给事务人员。
“告诉他可以来，不安排签字。”
“合同先给林医生核对，补剂信息仍按之前的要求提供。”
林清寒收好健康资料授权文件，另取一只文件袋。
“病历、合同、补剂样品分别登记。”
“不要把项目文件放进临床记录里。”
陈钢看了眼卧室门。
“留观照旧。”
“合同归合同，病人归病人，别让来客进屋打断监测。”
杨肃跟着众人走到会客厅。
“以前的疗养方案一直有团队负责。”
“现在只因父亲发作一次，就把合作全停了，是不是太急？”
“样品还在封存，检测没出结果。”
林清寒把授权文件放进袋中。
“续约内容也没核清。”
“暂停签署，不等于已经认定项目有问题。”
“家里过去用过补剂，没出事。”
“过去用过，不代表这次仍适合。”
陈钢拉开椅子坐下。
“病因没查清，先签一份新方案，谁来负责中间出了问题？”
杨肃没接话，转身去看卧室方向。
没过多久，冯绍彬提着公文包进门。
他将合同放在长桌上，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杨开国面前。
“杨先生，续约方案已经按杨老的情况调整。”
“闭关周期、训练安排、补剂供应、健康评估都列在里面。”
“项目团队会全程跟进，配合得好，对延长身体状态有帮助。”
杨开国没有碰合同。
“把补剂成分、批次管理、不良反应处置流程，还有健康资料接收方说明白。”
冯绍彬翻开合同。
“营养支持由合作团队统一配置，训练服务则有专人评估。”
“合同先签，详细内容可以由项目组后续补充。”
“不能先签再补。”
杨开国把合同推回桌面。
“杨镇岳还在留观，现有补剂样品也在检测流程里。”
“新方案要先写清楚，再谈签署。”
冯绍彬用手指点了点合同里的服务期限。
“疗养需要连续性。”
“方案中断，团队就无法按原计划安排服务。”
陈钢拿起合同副本，翻到补剂条款。
“这里只写了‘综合营养支持’，没有成分清单，也没有批次对应方式。”
“出现胸闷、震颤这类情况，谁负责评估？”
“什么时候停用？”
“需要转诊时走什么流程？”
“合同都没写。”
“这些属于项目组的专业操作，不需要全部放进合同。”
“需要。”
林清寒接过副本，逐页核对。
“你们提供的是疗养服务，合同又包含补剂供应。”
“至少要说明产品信息、风险处置人员和转诊渠道。”
“现在的文字不能确认谁负责什么。”
冯绍彬合上手里的文件。
“项目有固定医护团队，杨家也接受过多次评估。”
“续约不该因为一时不适就全部推翻。”
许闻舟拿出用药记录。
“我整理过杨老的资料。”
“现存文件没有完整评估报告，补剂批次也有缺项。”
“要继续合作，得先补齐记录。”
“这是你们内部整理不完整，不能算项目方的问题。”
“所以我要求你们提供能核对的资料。”
许闻舟把用药簿放回文件夹。
“我们不拿空缺直接定责，也不拿空缺当成资料齐全。”
杨开国让事务人员调出上一份合同副本。
“这里写着定期健康评估。”
“杨家提交的体检指标由谁接收，保存多久，是否提供给境外合作机构？”
“你们还没有答复。”
“现在续约，又增加了训练与补剂服务，不能只靠口头保证。”
冯绍彬说，健康资料采取匿名化处理，不会影响个人隐私。
林清寒指向合同附件。
“匿名化是处理方式，不是接收方说明。”
“杨家要求的是具体机构、资料用途、保存期限和处理记录。”
“总部统一管理，名单不能随便提供。”
“那就先提供杨家资料的流转记录。”
杨开国说。
“杨家只核对自己的材料，没有要求你交出其他门派的个人信息。”
杨肃拉开椅子坐下。
“近期有人病倒，又正好接受过评估，这还不值得问？”
“值得核实，不值得先下结论。”
陈钢指了指许闻舟写下的备注。
“合同名单、就医转述、补剂检测，各走各的程序。”
杨肃看着名单。
“项目方有研发流程，资料不可能全给。”
“我们以前签过合同，照流程用就行。”
陈钢把合同翻到补剂条款。
“杨老现在刚经历急性发作，原因还没查清。”
“你要他继续用成分不明的补剂，再接着闭关训练，靠什么判断风险？”
“新方案会调整强度。”
“调整多少，谁监测，异常时怎么处理？”
陈钢把副本放回桌上。
“说清楚，写进合同。”
“延寿承诺不能替代诊疗。”
冯绍彬伸手去拿桌上的笔，杨开国先一步将笔收走。
“不签。”
“你把要求带回去，资料完整了再谈。”
林清寒将合同附件抽出一页，核对页码和编号。
那页列着几家参与评估的合作对象，末尾注明评估周期及项目联系人。
她把附件平放在桌面。
“这份名单随合同一并留档。”
“先登记版本、页码和来源。”
许闻舟走到桌边，对照杨家过去保存的项目通知。
“这三家以前都在评估安排里？”
冯绍彬伸手压住附件边角。
“只是项目内部的合作名单，不能拿来核对其他门派的情况。”
“我们只登记合同附件。”
林清寒把手里的登记表递给许闻舟。
“名单说明文件列了哪些对象，不代表他们提交过什么资料，也不能说明资料流向。”
许闻舟照着附件逐项记下名称、页码和合同版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取出另一份杨家联络记录。
“其中一家，近期有人因胸闷、肢体震颤接受过治疗。”
杨开国问。
“有就诊材料吗？”
“没有。”
“是家族联络人员转述，对方的姓名、诊断、用药都未核实。”
陈钢将两份文件分开。
“那就登记来源，注明待核。”
“不能把两张纸放在一起，就替人查出病因。”
“我会联系对方确认。”
杨开国说。
“不传杨家成员的资料，也不把消息扩散出去。”
许闻舟在登记表上写明线索来自家族联络人员，并补充注明，相关门派及就诊情况尚未获得当事方确认。
林清寒核对过文字，将附件放入单独的档案袋。
冯绍彬抽回手，合上合同。
“补剂成分和评估资料属于商业机密，不能提供。”
“项目内部名单也不对外披露。”
杨开国让事务人员记录合同未签署，并登记冯绍彬取回文件的时间。
“杨家提交的资料流向，仍请你们正式答复。”
“未核清前，不续约，也不再提交新的体检汇总表。”
冯绍彬将合同装进公文包，扣好锁扣。
“杨先生可以再考虑。”
“项目方不会因为一次争议就停止服务。”
“等资料齐了再谈。”
冯绍彬提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老黑打开通道，没有阻拦，只在来访记录上补上离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