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凤体安康!”
弘晅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而且眼睛也不敢在这殿内乱看。
他一天天的长大了,懂得越来越多了。额娘偏偏又不想瞒着他,殿内许多东西都不会收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安陵容坐在暖阁的软榻上调着香料,这个时候要专心,她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让弘晅起来坐下。
弘晅并没有坐在软榻的另一边,而是让人搬了绣墩来坐下。
“额娘怎么又摆弄这些香料了?您又要忙前朝国事,又要照顾皇阿玛已经够累了!”
弘晅有些好奇,他好像得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到皇额娘鼓捣这些东西了。
他以前一直认为皇额娘鼓弄这些东西是喜欢,后来才想明白不是,皇额娘弄这些东西只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就是因为忙这些事情,这段时间都忘记给你皇阿玛调香了,今天才想多调一些。”
“儿子去吧!儿子把这香给皇阿玛送去,也当是儿子最后一次在皇阿玛面前尽孝了。”
弘晅不傻,就算是年龄小,生在皇家现在有些事情也能看懂了。
他现在有信心能坐稳这江山,或许也该让额娘轻松一些,换个身份了。
安陵容停下了手中调香的动作,看向弘晅的眼神里有连她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她确实是不曾隐瞒,但是要皇上命这件事情,她从来没在弘晅面前表露出来。
弘晅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他们母子两个的谈话,从绣墩上站了起来,跪在了地上。
“额娘为儿子的谋划,儿子心里都知道。如果不是额娘,儿子可能会是先帝的八阿哥或者九阿哥。
只是这样的事情不该一直让额娘做,额娘既然放心把这天下交给儿子,那儿子总该跨出第一步的。”
弘晅觉得这样对皇阿玛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每天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也确实痛苦。
安陵容把手中的工具扔在了小桌子上,把自己制作好的香料都打翻了。
“你说,老娘有一天会不会死在你手里?”
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心够狠。
可皇上身为君父,对弘晅也算是疼爱有加了。
这样的情况下小小年纪的弘晅都能下手,那是不是代表有一天他也会对自己下手。
弘晅听到自家额娘这话,冷汗都忍不住掉下来了。
“额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儿子不敢有,更不会有,如果有一天咱们母子两个真到了非死一个不可的地步,那儿子会自行了断。”
弘晅跟他皇阿玛的感情真的不深,他皇阿玛很爱他的那几年,他年龄还小不记事。
这两年他皇阿玛更是一直躺在床上不能言语,所以这父子之情真的没多少。
安陵容仔细看着弘晅,她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清楚。弘晅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人心易变,尤其是坐在皇位上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从哪里听说过,说是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
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弘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他虽然一直跪在地上没抬头,但明显在额娘看自己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杀意。
安陵容最后还是心软了,自己的儿子,真要到了那天再说吧!
“退下吧!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本宫自然会有安排。”
“儿子多嘴了,请额娘息怒,儿子先行告退。”
弘晅没敢再多说话,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他怕自己如果再留下来,他额娘真的会送给他一款和他皇阿玛一样的套餐。
弘晅从正殿退出来之后,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跪在外面的弘曣。
说不定就是这人惹了自家额娘生气,额娘才会对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产生了杀意。
安陵容是第二天又去了趟养心殿,手中端的还是苦杏仁茶。
这两年她一边喂着苦杏仁茶,一边给皇上续命,现在看来可以不用了。
安陵容把自己端来加了料的苦杏仁茶,一勺一勺的喂给皇上。
“臣妾真的好喜欢皇上,天下谁都没有臣妾爱你爱得深。
您一天天衰败、一日日无力,臣妾看着心疼,看着害怕。别人都盼着您万寿无疆,可臣妾只盼着您永远属于我。”
安陵容没说的是,她这就要送皇上上路了。
有些话只能带到棺材里面,永远不要对任何一个人说。
尤其是她借尸还魂而来,更无法保证皇上会不会再来一世,所以她只会表达自己的爱。
皇上真的是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安陵容对她的爱,这两年他躺在床上,安陵容日日都来。
虽然伺候他吃喝拉撒的事情,都是养心殿的小太监做的。
可安陵容每天来都会说多爱自己,如果不是爱惨了自己,谁会天天对着一个废人来说这些。
现在皇上真的很庆幸,庆幸当时安陵容废了弘时那时候,自己没有追究。
现在看来幸好自己把这天下交给了弘晅,才能让陵容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
安陵容喂完皇上之后没离开,就坐在养心殿中等着,等皇上咽气。
两年前她就搜过光明正大匾之后,没有找到什么皇上的圣旨。
现在既然这权力都在自己手中,皇上的遗诏想要拿出来就太简单了。
皇上驾崩,弘晅登基,安陵容成为了太后。
成为太后之后一个月,安陵容就宣布自己有了两个半月的身孕,说是先帝的遗腹子。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人追究,太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先帝的。
这两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说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是真正掌握朝政的就是太后。
弘晅才八岁,即使对于前朝的事情他再聪明,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皇阿玛的。
这段时间的弘晅,真的是一有时间就来到慈宁宫。他想多在额娘身边陪一陪,这样也省的以后有了弟弟,额娘不喜欢自己这个不孝子了。
看着自己额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弘晅真的是嫉妒这个弟弟,又期盼这个弟弟早点出生。
弘晅从来没期待过是妹妹,原因就是弟弟能打,妹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