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心里数着,一下一句训诫的足足打了二十下,她才把鸡毛掸子扔在小桌子上,回到软榻上坐下。
她对自己的手段有数,这二十下绝对打不出内伤,但也足够让皇上疼几日了。
“哀家一心为你们兄弟二人谋划,竟然不知道在你心中哀家如此偏心。皇位哀家都替你谋划到手了,如果要说偏心,你觉得哀家偏心的是谁?”
皇上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感觉现在自己每说一句话后背都痛得厉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做到一下子不躲的,应该就是因为皇额娘刚刚那句,平民百姓就是这么教训儿子的。
“平民百姓之家,做父母的几乎都偏爱幼子,所以皇额娘偏爱十四弟,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真想问一问太后,这件事情还用说吗?
当初他夺取皇位,他皇额娘是出了些力气,但也就是出了一些而已。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儿子争气,现在皇额娘恐怕就要看那些老对手的脸色活着了。
恐怕先帝的良妃现在已经被追封为先帝的皇后了。
太后听到这话真有站起来再抽一顿的想法,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皇上,打完之后是要讲道理的。
“哀家说你是不孝子,你还不服气。从你回到哀家身边,哀家替你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情。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哀家偏爱老十四这样的话?”
“当年你背信弃义要娶柔则做嫡福晋,宜修那里是哀家帮你说通压下来的。
弘晖的事情你放任不管,先帝面前也是哀家帮你说的话。
华妃的身孕,端妃的药,包括如今翊坤宫的欢宜香,哪一样不是哀家损了阴德,给你把事情摆平的?”
太后说到这忽然觉得原主死的不冤,她本来认为自己就够坏了,跟这母子两个比起来还真是坏的不够阴毒。
亲儿子、亲孙子都能下的去手,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皇上听到这些话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太后,这些事情就应该烂在肚子里的。
他们母子两个的阴毒彼此清楚,可从来不会挂在嘴上。
他母后这是想掀桌子吗?
是想把他们脚底下这船掀翻,大家一起沉水吗?
“你不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哀家,反正咱们两个来世也不可能再做母子了。既然这辈子你从哀家的肚子里生出来,那么就做好你身为儿子的本分。”
太后就不相信这世上有打不服的人,她活了这把年纪,难道连个逆子都管不了吗?
皇上听到这话收起了自己的眼神,换上了一脸的疑惑。
“儿子,想知道皇额娘今天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何事?”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皇额娘,只要把老十四捏在手中,就能很好的拿捏太后。
可今天,他皇额娘这个样子,明显是不在乎老十四了。
一点都不怕刚刚那顿鸡毛掸子,自己换成板子抽在老十四身上。
“为了何事?你还好意思问哀家为了何事?你也不看看如今这宫里成了什么样子?”
太后也直接三个反问甩了回去,反正自己总能找到规矩不对的地方,皇上在自己这里这里永远别想是对的。
皇上听到太后这话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原来是为了皇后。
可是不应该啊!
就算是太后头脑不清楚,把一个连了宗的侄女,看的比乌雅家的亲侄女都重。
可是在太后心中,宜修永远也比不上老十四。
“儿子请皇额娘教诲。”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直接问。
他倒要看看今天皇额娘能说出来什么,能用什么理由让自己这顿打挨的心甘情愿。
“教诲是吗?那哀家今个儿就好好教教你。”
“自从你登基之后,这宫里乌烟瘴气的不成样子。皇后不像皇后,后宫嫔妃不像后宫嫔妃,奴才不像奴才,这都是你这个做皇上的没打好样子。”
“也从今天起,哀家让你领教领教哀家的规矩,把你这些歪心邪性都打过来。”
太后不会给皇上一一列举错处,只会给一个笼统的大错,让皇上自己进去填空。
但凡有一点做不好,鸡毛掸子会教皇上什么是规矩的。
皇上确定了,皇额娘就是想打自己,他后宫之事跟前朝息息相关,这点皇额娘应该清楚。
宜修身后没有母家支撑,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
华妃背后站着的是年羹尧,嚣张跋扈一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些话皇上没说,他倒要看看太后是拿他一个人开刀,还是拿整个后宫开刀。
“儿子领训!”
太后听到皇上说的这四个字还算满意,皇上这里解决了,下一步该解决后宫嫔妃了。
“来人!”
听到太后唤人,竹息和苏培盛立刻都跑了进来。
“让人去把皇后和后宫嫔妃都叫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她特意强调了一个都不许落下,端妃今天如果还装病不来,就直接去冷宫吧!
竹息现在就算有疑惑也不敢犹豫了,赶快出去吩咐腿脚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到东西六宫去传话。
太后看自己这大胖儿子有些跪不住了,让苏培盛把人给扶起来,不过也没赐坐。
因为住的距离不同,后宫嫔妃到的有早有晚。
不过所有人到寿康宫,听到的第一句吩咐就是在外面跪候。
等竹息进来禀报说是所有人都到全了之后,太后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出去放在廊下。
没一会儿寿康宫的外面,就成了太后坐在廊下,皇上立在太后身边,后宫嫔妃跪了一院子。
所有人都一头懵,可也都能察觉出来今天的气氛不对,就连端妃都没敢晕。
皇上看着他皇额娘手边的茶,他也渴了,不过看看跪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皇上想了想还是算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真的被太后骂一顿,他这张脸也没地方放。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太后终于发话了。
“皇帝登基半年多,哀家一直不愿意多管后宫的事情。想着你们都是潜邸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平日里也未过多管教,连日常的请安都免了。
可是没成想倒纵的你们一个个不懂规矩,连上下尊卑都不懂,规矩是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她既然想立规矩,那这后宫所有人就都得按照她的规矩活着。
别想弄出什么半夜唱歌,吹箫弹琴的戏码。
不过对于皇上后宫的人数,她还是很满意的。
最起码没像皇上那个儿子似的,宫里宫外都有,弄了一大堆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