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横亘天地之间。
北域雪山万里冰封,层叠雪峰刺破厚重云层,千丈冰层凝结万古不化,凛冽寒气肆意弥漫,寻常灵力触及此地都会被层层冻结,连虚空都仿佛凝上一层寒霜。
沈砚与阿念踏雪御风而行,周身分别萦绕赤红神火与青白灵韵,双重屏障隔绝刺骨寒意,脚步落在冰封山巅,积雪簌簌滑落,转瞬又被寒风抹平痕迹。
越是往雪山腹地深入,周遭的古老威压便越发沉重。大地之下蛰伏着数不尽的上古冰封禁制,无形道网交织密布,将整片古域牢牢封锁,寻常生灵踏入半步便会被冻碎神魂。
“古碑地图标注的方位,就在前方最深的寒渊谷底。”阿念凝眸眺望风雪深处,眉心灵印微微震颤,清宁玉在掌心轻轻发烫,似在感应同源镇界气息,“镇界印藏匿之地被冰雪大阵层层包裹,气息完全隐匿,若非古物彼此呼应,根本无从捕捉踪迹。”
沈砚颔首,指尖摩挲着怀中神火玉牌,炽烈火源驱散周遭阴寒。朱雀神骨微微轻颤,与这片冰封古域残留的上古封界道痕产生微弱共鸣。
万古之前三界诸强联手封印墟界,三件至宝各守一方天地,北域寒渊便是镇界印的专属镇守之地,此地阵法皆是当年上古大能亲手布设,防御力历经岁月冲刷依旧强横无匹。
风雪骤然狂暴起来,漫天飞雪骤然凝聚成型,化作无数身披冰甲的冰雪虚影,双眼泛着冰冷寒光,拦死前方所有通路。
这些虚影是雪山大阵孕育出的守御灵体,无自主意识,只遵从上古指令,驱逐一切外来闯入者。
“不必伤其本源,只需破开阻拦即可。”沈砚轻声叮嘱。
话音未落,冰雪虚影已然嘶吼着冲杀而来,凛冽冰刃裹挟冻彻神魂的寒气劈斩而下。
沈砚抬手催动神火玉牌,漫天金色星火骤然迸发,至阳圣火遇寒蒸腾起茫茫白雾,灼热火力瞬间消融袭来的冰寒攻势。星火盘旋缠绕,将一众冰雪虚影包裹,并未摧毁灵体根基,只是以柔和力道将其缓缓推散至两侧。
阿念同步催动清宁玉,青白灵光铺展开细密道纹,抚平大阵躁动紊乱。灵族守宁道韵顺着冰封地面蔓延,安抚躁动的阵法意志,原本狂暴肆虐的风雪渐渐趋于平缓。
一火一灵相辅相成,稳稳化解雪山层层守关阻拦。
二人一路稳步前行,破开数道冰封禁制,周遭山势愈发险峻,两侧悬崖峭壁覆满万年坚冰,谷底寒风呼啸如鬼哭狼嚎。
行至雪山最核心处,一座深陷大地的幽暗寒渊赫然出现在眼前。
渊底黑雾沉沉,寒气自深渊之中滚滚翻涌而出,哪怕有神火与灵韵护体,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岁月深处的死寂厚重。
镇界印的气息,便沉睡在这片寒渊最深处。
“下去一探究竟。”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跃入寒渊之内。
渊底不见天光,四周岩壁凝结着晶莹冰柱,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冰寒道纹,每一缕纹路都带着禁锢万物的力量。越往深处下落,镇界印传来的感应便越发清晰,同时一股隐晦的虚妄气息也悄然掺杂在寒气之中。
“墟界力量已然渗透至此。”阿念神色微凝,“它们也察觉到镇界印所在,提前派遣力量前来觊觎。”
沈砚眸底火光微动:“想来是打算在我们取印之时半路截杀,阻挠三件古物齐聚。”
下落尽头,一片宽阔的冰底溶洞豁然开朗。
溶洞正中央,一方四方石台静静伫立,石台之上悬浮着一枚古朴厚重的方形印章。印章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镌刻密密麻麻的三界山河纹路,边角历经万古磨损依旧气势磅礴,一股镇压天地、稳固两界的磅礴威压四散开来。
正是最后一件上古至宝——镇界印。
可此刻石台四周,盘踞着数团漆黑如墨的虚妄浓雾,雾气不断蠕动翻滚,隐约凝聚出狰狞怪异的轮廓,死死环绕石台,将镇界印护在中心,俨然一副死守阻拦的姿态。
浓雾之中,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溶洞之内:“朱雀传承,灵族后裔,万古光阴流转,何必执着守界?墟界归来,三界规则终将改写,交出手中两件古物,便可免于身死道消。”
雾气凝聚出一张巨大模糊的面容,没有清晰五官,唯有无尽荒芜淡漠,乃是墟界本源分化而出的守渊邪祟。
沈砚立于溶洞半空,周身神火静静燃烧,语气沉稳无波:“上古盟约已定,我辈身负守护苍生之责,绝不会任由墟界踏破壁垒,祸乱三界。”
“冥顽不灵。”
邪祟面容发出低沉冷笑,周遭漆黑浓雾骤然暴涨,化作万千漆黑触须,铺天盖地朝着二人席卷而来。触须所过之处,冰寒与虚妄双重之力叠加,岩壁瞬间被腐蚀出深深裂痕。
阿念掌心清宁玉大放光华,青白屏障瞬间撑开,死死挡住袭来的黑雾触须。清宁道韵不断消解虚妄侵蚀,可黑雾数量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从溶洞阴暗角落滋生,消耗之势肉眼可见。
沈砚踏步向前,神火玉牌全力催动,漫天赤金色烈焰熊熊燃烧,化作展翅朱雀虚影横亘半空。嘹亮凤鸣震荡溶洞,至阳神火化作道道火刃,劈砍缠绕而来的黑雾。
火焰灼烧黑雾的声响此起彼伏,漆黑雾气不断被焚化成虚无,可邪祟借助寒渊地势隐匿身形,始终不肯正面硬碰,只以游击之势不断消耗二人灵力。
“这般缠斗损耗太大,直接夺印。”沈砚沉声开口。
阿念心领神会,立刻调转灵力,灵印光芒尽数汇聚于一点,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青色光带破空而出,径直朝着石台之上的镇界印缠绕而去。
黑雾邪祟见状勃然大怒,不再迂回骚扰,所有浓雾猛然聚拢,凝成一柄巨大的漆黑巨斧,带着劈开山河的凶煞之力,轰然朝着光带劈斩而下。
沈砚见状当即纵身腾空,体内朱雀神骨全力震动,先祖留存的镇界之力尽数爆发。赤色火浪冲天而起,凝聚成坚实火墙,硬生生抵住巨斧狂暴一击。
轰隆——
巨响震动整座寒渊,溶洞岩壁碎石冰块纷纷坠落,狂暴的力量冲击波向四周肆意扩散。
趁着黑雾主力被神火牵制的间隙,青色光带顺利缠上镇界印。
古朴印章轻轻震颤,感受到清宁玉与朱雀神火的双重同源气息,当即挣脱黑雾束缚,顺着光带稳稳飞落到阿念身前。
三件上古至宝,自此全部集齐。
神火玉、清宁玉、镇界印彼此隔空呼应,三色灵光交织缠绕,磅礴浩瀚的镇界之力瞬间席卷整片寒渊。
环绕四周的黑雾骤然发出凄厉嘶吼,在三重古物力量的压制下飞速消融萎缩,再也无法维持凝聚形态,仓皇朝着溶洞深处的阴暗角落逃窜隐匿。
失去阻拦,沈砚与阿念稳稳落在石台之上。
掌心三物流光流转,万古之前封界的画面在灵光中隐隐浮现,三件至宝合一,残缺的镇界契约开始飞速补全,两界之间松动的壁垒隐隐生出稳固之势。
就在三件古物彻底相融共鸣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启古城地底裂口,骤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剧烈震动。
整片地脉疯狂颠簸,无数本源虚灵惊慌躁动,幽暗裂缝深处,那道蛰伏已久的庞大轮廓彻底苏醒,一股足以压垮三界的无上威压,轰然冲破层层禁锢,直直笼罩整座天启古城。
青鳞站在石台之上,脸色骤然剧变,抬头死死盯着不断扩张的漆黑裂口,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墟界本源真身,终于现世。
北域寒渊之内,沈砚握紧三件至宝,感应到天启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眸光瞬间沉凝如渊。
“终局之战,将至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