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伦意念微动,让雄芯雷达警戒四周。
“行啊。那咱们就进去看看,这破山沟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他当先一步跨进那道被藤蔓遮掩的裂谷入口。萧炎拖着那把沉重的玄重尺,咬紧后槽牙紧随其后。
裂谷里的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两侧的岩壁窄得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滑腻苔藓,军靴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粘稠水声。
身后的那头高阶魔兽的嘶吼声,在他们踏入裂谷的十几秒后,被岩壁硬生生切断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窜。
“老哥,这地方连个落脚的平地都没有,真能有灵药?”
萧炎背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他那条握尺的右臂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肌肉撕裂的酸痛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神经。
戒指里的药尘根本没给萧炎喘息的工夫,声音直接在萧炎脑子里炸开。
“别废话!顺着风向往前走!那股药香味越来越浓了,老夫闻到了血莲精的味道!那是炼制血莲丹的核心辅药!你以后吞噬异火,要是没有血莲丹护体,当场就能烧成一把灰!”
萧炎听见“异火”两个字,眼里的疲惫瞬间被一股狠劲压了下去。他强行提上一口气,深浅一脚地跟在葛小伦屁股后面。
两人在黑暗里摸索了大概一刻钟。
前方的风向突然变了。原本阴冷的穿堂风,夹杂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葛小伦视网膜上的夜视模式自动关闭。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他走到出口处,往外探了探身子。
裂谷的尽头,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上方没有树冠遮挡,清冷的月光直直地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奇花异草。红的、紫的、发着微光的植物,像野草一样铺满了整个谷底。
萧炎刚想从葛小伦身后挤出去,就被葛小伦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去当土匪。”
葛小伦把声音压到最低,下巴往谷口左侧的一块巨石方向扬了扬。
“有人捷足先登了。”
萧炎顺着葛小伦指的方向看过去。
巨石后面,隐隐绰绰地亮着几支火把。七八个穿着粗布皮甲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拿粗糙的铁铲连根带泥地挖着那些发光的药草。
站在最中间的,是个光头刀疤脸。这人没干活,手里拄着一把半人高的九环大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赫蒙老大,这回咱们可是发大财了!这满谷的药材,要是全拉到乌坦城卖给万药斋,够兄弟们去春风楼快活大半年了!”
一个瘦猴模样的佣兵捧着一株紫色的草药,笑得满脸褶子。
被叫做赫蒙的光头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瘦猴的后脑勺上。
“少他妈废话!手脚麻利点!这地方魔兽多得像跳蚤,趁着刚才外头那头大家伙被别的东西引开,赶紧挖完撤退!”
萧炎趴在岩壁边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老师,那光头什么实力?”萧炎在心里问。
“斗师。看他体内斗气外放的厚度,大概在二星左右。剩下那些喽啰,全是五星以上的斗者。”药尘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萧炎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一个斗师,就是那几个斗者一拥而上,他都得交代在这里。
“老哥,点子扎手。”萧炎压低嗓音。
葛小伦靠在石壁上,视网膜里的数据流正在以每秒数千次的速度疯狂刷新。
【目标数量:9。】
【最高能量反应:斗师级别。】
【地形扫描完毕。正在计算地质承载力与摩擦系数。】
雄芯根本没把这些人的战斗力当回事。葛小伦现在盘算的是,怎么在不耗费太多能量的情况下,把这群挡路的苍蝇轰走。
“我若是强行开启反虚空能力把他们碾成渣,能量储备又要见底。这笔买卖不划算。这帮人既然是求财,那就好办了。”
葛小伦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逻辑链。
他站直身子,大摇大摆地从裂谷阴影里走了出去。军靴踩在谷口的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谁!”
赫蒙的反应极快。九环大砍刀猛地提起,刀环撞击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颤音。
七八个佣兵瞬间丢下铲子,拔出腰间的铁剑,将谷口的方向堵得死死的。
当他们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奇怪黑甲的男人,以及背后跟着的一个半大少年时,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一半。
“我当是什么高阶魔兽,原来是两个迷路的雏儿。”
赫蒙上下打量了葛小伦一眼。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半点斗气波动,直接把葛小伦当成了某个富家少爷身边的哑巴跟班。
他把刀扛在肩膀上,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
“小子,这地方已经被我们暴风佣兵团包场了。趁老子现在心情好,赶紧从哪来滚回哪去。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拿你们当花肥!”
萧炎握着尺柄的手紧了紧。被当面这么骂,以他的性子早就一尺子砸过去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只能硬生生憋住。
葛小伦没理会赫蒙的威胁。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看似随意的位置。
“包场?这荒郊野岭的,写你名字了?”
葛小伦摊开手,指了指赫蒙左侧那个瘦猴站的位置。
“你要是真懂行,就不该让你的人站在那片红毛草上。那底下的岩层早被地下水泡空了。还有右边那个拿双刀的,你往后退半步试试?那是个半米深的陷坑,上面铺的枯叶连条狗都撑不住。”
赫蒙愣了一下。
那瘦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用力跺了两脚。
咔嚓!
地面突然传出一声脆响。瘦猴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塌陷,他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接半个身子陷进了烂泥坑里。
右边那个拿双刀的佣兵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倒退。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仰面朝天摔进了陷坑,双刀差点把自己大腿给切了。
佣兵团的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你他妈搞什么鬼!”
赫蒙脸上的嘲弄消失了。他看着葛小伦,握刀的手背暴起几根青筋。
他根本没看到眼前这个黑甲男人有什么动作,甚至没感觉到任何斗气波动。但他手下的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接二连三地踩雷。
葛小伦双手插在腰带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我没搞鬼。是你们自己瞎。你们这站位,表面上看着是把谷口封死了,实际上退路全被地形卡住了。我现在要是扔个火把到你们背后的那堆枯藤里,你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是纯粹的信息差碾压。
雄芯早在三分钟前,就把这方圆百米内的地质结构剖析得连一只蚂蚁洞都没放过。
赫蒙的呼吸变粗了。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枯藤,确实是一大片极易燃烧的干燥植被。
他再看葛小伦的眼神,已经从看肥羊变成了看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赫蒙的刀尖缓缓放低,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态。
葛小伦刚准备开口谈条件,用几株药材打发这群人滚蛋。
就在这时。
谷外那条隐蔽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裂谷外围。
紧接着,火把的光亮将谷外的树林照得通明。一面绣着药鼎图案的青色旗帜,从林间的雾气中缓缓露了出来。
赫蒙的脸色彻底变了。
“万药斋的人?他们怎么会找过来!”
葛小伦偏过头,看着那面旗帜,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买卖人来了。这谷里的水,看来是要被搅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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