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雾气被无形的力量撕开。
十七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走了出来。
他们停在距离三人不到二十步的位置。
苍老的脸庞，阴鸷的眼神，枯树皮一样的手指，甚至连长袍下摆沾染的泥点位置，都完全一致。
“雄芯，进行深度扫描。”
葛小伦挡在萧炎前面，暗合金装甲上的裂纹已经修复完毕。
视网膜上的数据瀑布飞速流转。
“目标生物场解析完成。”
“未发现光学投影痕迹。”
“未发现能量分身特征。”
“十七个目标，均具备完整的灵魂结构和斗尊级别的能量反应。”
葛小伦啐了一口唾沫。
“真他娘的见鬼了。这老东西把自己切成十七块，还能每块都保持斗尊的实力？”
小医仙灰紫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左侧的三个身影。
“不是分身。”
她声音很冷。
“这十七具身体，原本都是参加丹会的炼药师。他把自己的灵魂强行撕裂，像寄生虫一样扎进了这些人的脑子里。那几具身体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污染，连救的可能都没了。”
十七个慕骨老人同时抬起头。
三十四只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萧炎身上。
“萧炎师侄。”
十七个声音同时响起。声音在峡谷里来回激荡，形成一种极度刺耳的共鸣，刮得人耳膜生疼。
“老夫这手分魂借体的本事，比起你那个只剩下一道残魂的死鬼师傅，如何？”
萧炎握着玄重尺的手僵在半空。
骨节处因为过度用力，直接顶破了皮肤，渗出刺眼的血丝。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顺着尺身疯狂往上窜，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冻出了一层白霜。
“你找死。”
萧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药老是他的逆鳞。
谁碰，谁死。
“生气了？”
十七个慕骨老人同时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当年药尘那老东西也是这样。自以为炼药术天下无双，结果还不是被老夫算计得像条丧家之犬。你今天，也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萧炎后背猛地拔直了。
狂暴的斗气在气海里疯狂压缩，玄重尺上的火焰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闭眼!”
葛小伦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按住萧炎的肩膀。
暗合金装甲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把萧炎即将暴走的斗气压了回去。
“他在激怒你!”
葛小伦语速极快。
“这十七个全是他用来挡枪的肉盾，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浪费斗气，连他一根毛都伤不到!”
萧炎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切断了视觉和听觉的干扰。
“小医仙，护住他。”
葛小伦松开手，大剑斜指地面。
“雄芯，启动逆向追踪协议。”
“既然这十七个都是分魂，那他们维持斗尊级别的能量，绝对需要一个源头。”
“过滤表层灵魂波动，扫描能量消耗流向。”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十七个慕骨老人身上，延伸出十七条只有在暗位面才能看到的能量细线。这些细线没有连接彼此，而是全部扎进了地下，汇聚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第十八个节点”。
“找到了。”
葛小伦冷笑一声。
“这老鼠挺会打洞，本体藏在次级空间夹层里。”
他转头看向萧炎。
“小炎子，三点钟方向，地下五米。用火烧穿那层空间膜!”
萧炎没有睁眼。
他手中的玄重尺猛地举过头顶，随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葛小伦标记的位置。
“八极崩!”
狂暴的暗劲混合着骨灵冷火，直接顺着岩层轰了进去。
极寒的火焰没有引爆泥土，而是瞬间将地下五米的区域冻成了一个冰坨子。紧接着，暗劲在冰层内部彻底爆发。
咔嚓!
原本平整的空间，硬生生被这股混合力量撕开一条半米宽的黑色缝隙。
“该你了。”
葛小伦看向小医仙。
小医仙连废话都没有。她双手结印，体内的厄难毒气化作一条灰褐色的毒龙，顺着那道空间缝隙直接灌了进去。
缝隙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十七个包围他们的慕骨老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你们敢毁老夫的本源!”
十七个分魂的脸孔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身体表面同时燃起漆黑的魂火。
“他们要自爆!”
萧炎猛地睁开眼。
十七个斗尊级别的分魂同时自爆，这威力足以把整个黑雾谷连同他们三个彻底从丹界抹除。
“想得美!”
葛小伦一把将大剑插在地上。
“雄芯，建立绝对隔离带!”
“强行压缩目标周围空间曲率!”
这一次，葛小伦没有选择大范围修改底层代码，而是将反虚空能力精准地作用在十七个分魂周围不到半米的区域。
轰!轰!轰!
连续十七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但在反虚空能力的压制下，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黑色魂火，被死死锁在了一个个透明的空间气泡里。
气泡内部，空间已经被炸成了虚无。
但气泡外部，连一片树叶都没有被吹动。
葛小伦脸色白得吓人。强行微操十七个空间隔离带，对他的运算负荷极大。装甲的散热缝隙里，喷出大股大股滚烫的白烟。
就在葛小伦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萧炎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
浑身沾满灰褐色毒液的慕骨老人本体，像个恶鬼一样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枯干的手掌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死气，悄无声息地拍向萧炎的后心。
“小炎子!”
小医仙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萧炎玄重尺刚刚砸完地面，正处于回气期，根本躲不开这一掌。
就在那只鬼手距离萧炎后背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一只覆盖着黑色装甲的大手，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伸了过来，死死钳住了慕骨老人的手腕。
慕骨老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具黑色装甲下隐藏的恐怖力量。
那根本不是斗气。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的物理碾压。
葛小伦缓缓转过头，面罩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老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身铁皮只是个摆设？”
葛小伦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慕骨老人的手腕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剧痛让慕骨老人的五官彻底扭曲，但他却没有惨叫，反而盯着葛小伦，喉咙里挤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冷笑。
“捏得好。”
慕骨老人嘴里涌出大口的黑血。
“但你敢在这里杀我吗？”
他仅剩的一只手指了指脚下。
“老夫的本体，已经和这片丹界的核心阵法绑死了。老夫死，丹界塌。几万个炼药师，全得给老夫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