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泼洒在里德尔庄园的黑铁大门上,鎏金的蛇形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庄园深处的玫瑰园开得正盛,深红色的玫瑰爬满了石墙,空气中飘着浓郁的玫瑰香和刚割过的青草气息,蜜蜂在花丛里嗡嗡地闹着。
西弗勒斯拎着那个刻着圣杯与设的纹章的黑色皮箱,刚推开大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鳞片摩擦石板的声音。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闪电般从石柱后窜出来,纳吉尼盘成一团蹲在台阶上,金色的竖瞳亮得像两颗融化的太阳,看见他的瞬间,立刻舒展身体滑了过来,冰凉光滑的鳞片缠上他的胳膊,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小人类!你终于回来了!”纳吉尼把脑袋凑到他颈边蹭了蹭,吐着信子闻他身上的味道,“我等了你整整一百二十三天!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让主人把霍格沃茨炸了,把你抢回来!”
西弗勒斯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凉冰冰的脑袋,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却没半分恶意:“炸了霍格沃茨?你先把自己从玫瑰藤上解下来再说。上周雷古勒斯写信说,你为了抓一只蝴蝶,把半面墙的玫瑰都缠断了,被汤姆罚三天不准吃糖。”
纳吉尼的身子瞬间僵住,尾巴尖心虚地晃了晃:“他胡说!是玫瑰先勾住我的!”
她立刻转移话题,缠得更紧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嘟嘟囔囔,“这两个月发生了好多事!米皮学会做新的草莓蛋糕了,我偷偷吃了五块,被主人发现了,罚我擦了一晚上书房的地板。还有,花园里来了一只胖刺猬,我跟它玩了三天,它昨天搬走了,我好难过。”
“难过还能一天吃五块蜂蜜糖?”西弗勒斯嗤笑一声,掂了掂她明显沉了不少的身子,“我看你不是难过,是胖得难过。再吃下去,你就盘不上我的胳膊了。”
“才不会!”纳吉尼骄傲地扬了扬脖子,“我可是最灵活的蛇!”说着,她还表演了一个原地转圈,差点把西弗勒斯的皮箱甩下来。
西弗勒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箱子往里走。
他没去书房——里德尔这个时间肯定在处理食死徒的文件,最讨厌被人打断。
刚走进城堡大厅,一个瘦小的家养小精灵“啪”的一声出现在他面前,穿着崭新的茶巾,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激动得浑身发抖。
“小主人!您可算回来了!”米皮深深鞠了一躬,脑袋都快碰到地板了,“米皮给您冰了一下午的南瓜汁!还有柠檬凝乳蛋糕,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米皮还做了黑胡椒牛排,煎得七分熟!”
“谢谢你,米皮。”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
“主人说等您回来就开饭!米皮这就去端菜!”米皮说着,又“啪”的一声消失了,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把西弗勒斯的头发吹得乱翘。
纳吉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米皮每次见到你都这样,像个被风吹得乱转的蒲公英。”
西弗勒斯没理她,带着她走进餐厅。餐厅的长桌已经铺好了雪白的桌布,银质的刀叉擦得能照见人影,水晶杯里盛着冰镇的南瓜汁,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里德尔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文件,穿着那件西弗勒斯挑的深墨绿色丝绸长袍,乌黑的头发梳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猩红的眼眸在看见西弗勒斯的瞬间,瞬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和杀伐气,像融化的红宝石,漾着温柔的光。
“回来了。”里德尔放下文件,伸手示意他坐自己旁边,“路上累不累?”
“还好。”西弗勒斯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纳吉尼立刻从他胳膊上滑下来,盘在了桌子中央的空银盘里,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尾巴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很快,米皮就端着菜鱼贯而入。滋滋冒油的烤火鸡、淋着黑胡椒汁的菲力牛排、奶油蘑菇浓汤、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整个刚烤好的柠檬蛋糕,摆满了长长的餐桌。
米皮特意给西弗勒斯的盘子里多盛了两块牛排,又给纳吉尼放了一小碟蜂蜜,才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尝尝这个,米皮特意学的。”里德尔用公筷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火鸡腿放在西弗勒斯盘子里,“这两个月庄园里的事都挺顺利,没出什么乱子。”
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缓缓说道:“哑炮工厂那边,雷古勒斯管得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他把工人分成了三班倒,还制定了严格的安全规范,上个月产量翻了一倍,也没出过一起炼金事故。那些哑炮工人都很服他,说他比以前的监工好多了。”
“雷古勒斯本来就细心。”西弗勒斯喝了一口南瓜汁,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了眯眼,“艾伯特那边也不错,他改良了药剂的提纯步骤,把材料损耗从20%降到了5%,这个月魔药工坊的利润涨了快三成。他还说,下个月打算试试改良感冒药剂,要是成功了,能卖给麻瓜界的公司。”
“阿布拉克萨斯的麻瓜药品公司盈利也不错。”里德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在伦敦卖断了货,那些麻瓜排队抢着买。昨天的食死徒会议上,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快把我吹上天了。”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也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记得当初你说要开麻瓜公司的时候,那些老头子跳得最高,说‘纯血贵族怎么能和麻瓜做生意,简直是奇耻大辱’。现在拿到分红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不是嘛。”里德尔嗤笑一声,“他昨天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巫师界千年不遇的明主’,还说要把他的小孙子送到庄园来,让我亲自教导。我看他是想让他孙子跟着蹭好处。”
“他想的倒是美,还想让你给他带孩子,一群见利忘义的蠢货。”西弗勒斯撇了撇嘴,切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柠檬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是他熟悉的味道。
纳吉尼叼着一块沾了蜂蜜的面包,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是蠢货?能吃吗?”
“不能吃,但是比你还能吃糖。”西弗勒斯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才不要当蠢货!”纳吉尼立刻摇头,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我要当最聪明的蛇!”
里德尔和西弗勒斯都笑了起来。
餐厅里没有食死徒会议上的压抑,没有魔法部周旋时的虚伪,只有阳光、食物和家人的笑声,温暖得让人心里发暖。
里德尔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西弗勒斯:“对了,你假期有什么打算?还有两个月就要去法国了,别太累着自己。”
西弗勒斯也放下刀叉,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桌布的边缘,认真地说:“我想先把灵魂稳定剂再改良一下。我找到一个新的草药配比,应该能把药效延长到一周,还能消除副作用。我打算熬二十瓶囤在书房,我去法国之后,通讯不方便,万一你头疼或者情绪不稳,能直接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剩下的时间,我会去普林斯庄园的实验室待着。那里有传下的很多古籍,我想再研究一下古代魔药的配方。顺便在地下练习室练练魔咒和黑魔法防御术,法国那边的选手肯定都不弱,不能掉以轻心。”
里德尔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和骄傲。
这个从蜘蛛尾巷捡回来的、浑身是刺的小男孩,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会反过来照顾他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西弗勒斯的头顶,乌黑的发丝柔软地蹭过他的指尖,带着阳光的味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关切,“输赢不重要,安全第一。有任何事,随时用双面镜联系我,我会立刻过去。”
西弗勒斯的耳朵瞬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切牛排,结果用力太猛,把牛排切成了两半,酱汁溅到了桌布上。
他的手指抠得更用力了,小声嘟囔:“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里德尔说,又夹了一块蛋糕放在他盘子里,“多吃点,看你在霍格沃茨都瘦了。”
“我才没瘦。”西弗勒斯嘴硬道,却还是乖乖把蛋糕吃了。
纳吉尼看着他们,歪了歪脑袋,然后用力拍了拍桌子,把盘子里的蜂蜜都震洒了:“不行!你们不能天天都工作!假期要陪我玩!”
“陪你抓老鼠吗?”西弗勒斯抬起头,白了她一眼,“一条蛇,抓老鼠还要人陪,羞不羞。”
“才不羞!”纳吉尼理直气壮地说,“我还要小人类给我讲故事!讲魔药植物的故事!上次你讲的曼德拉草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你一条蛇,听得懂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让人晕倒吗?”西弗勒斯嘲讽道。
“听不懂也要听!”纳吉尼骄傲地扬了扬脖子,“小人类讲的故事最好听了!比主人讲的好听多了!主人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一点都不好玩!”
里德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合着我白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
“就是不好听!”纳吉尼吐了吐信子,躲到西弗勒斯身后,“小人类会讲会跳舞的毒蘑菇,会讲会发光的月光花,还会讲会咬人的食人花!”
“那些都是会吃蛇的。”西弗勒斯吓唬她。
纳吉尼立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我不怕!我是最厉害的蛇!”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西弗勒斯和里德尔又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纳吉尼缠在西弗勒斯的胳膊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午要去玫瑰园抓蝴蝶,里德尔靠在椅背上,笑着听他们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西弗勒斯咬着勺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