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无良站出来直言:“那我就直说了,自从上个月坤哥接任龙头,我就跟着你走粉线,这个月光规费就收了整整五百万!”
“啪!”
他猛地将车钥匙拍在桌面上,“以前我开丰田,现在换保时捷了!身边养着三个女学生,个个缠着要我娶她们。
不过最近我看中一个港姐,正打算买房下聘……”
与此同时,
西九龙总部。
“几位长官,这是从东方夜总会那边搞到的样品。”
刑事情报科警员刘建明将一小包东西递给李文彬等人。
李文彬顺手转交给了扫毒组的张子伟。
张子伟拆开袋子,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抹在牙龈上试了试味道,随即吐出,眯眼点评:“双狮踏地球,掺的是葡萄糖,不是石灰。
比九龙城寨那些杂牌货纯正多了。
李Sir,他们背后肯定藏着加工窝点!”
双狮踏地球是面粉界的顶级品牌,就像奢侈品中的爱马仕或LV,在业内享有极高声誉,品质稳定,销路遍及全球,几乎垄断市场。
通常贩运者拿到的是99%纯度的四号货,直接吸食会致命,必须稀释处理。
过去多用石灰掺假,但现在为了提升口感和卖相,大多数人都改用葡萄糖。
“现在动手容易惊动对方。”黄志诚皱眉看向李文彬,“若想一锅端掉他们的仓库,我们还得掌握更精准的情报。”
马昊天也问:“彬哥,你不是有个线人,接连破了两宗大案?要不要把他叫来问问,能不能挖出靓坤的藏货地点?”
“不行。”李文彬断然拒绝,“你们应该懂规矩,我是他的联络人,绝不会出卖线人身份。”
他会告诉他们,那个神秘线人,正是尖沙咀地下皇帝的大佬——霍景辰吗?
他绝不会把真相透露给任何人。
就像当初,他死守着做卧底的秘密一样。
李文彬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今天……是洪兴开堂会的日子。”
随即,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立刻行动!派一支小队前往丽新工业大厦,彻查俊友实业,务必小心行事,随时联络飞虎队待命支援!今晚必须完成审讯部署,另外通知金钟总部,让他们马上把大佬辰押回来!这次,一定要将靓坤的贩毒网络连根拔起!”
“明白,长官!”
“出发!”
“走,兄弟们,别掉链子!”
“防暴弹记得带上!”
反黑组、扫毒组、重案组全员出动,数十辆警车、巡逻犬车和便衣车辆全副武装,在夜色中疾驰而出,迅速封锁官涌、尖沙咀一带的主要街道。
梳士巴利道上,李文彬一身黑色西装,内里穿着防弹背心。
他推开车门,从裤袋取出证件,利落地别在胸前,大步向前走去。
紧接着,一队队身穿制服、腰佩警棍与手铐的军装警员协同各专案小组,在一分钟之内全面控制了官涌与尖沙咀的所有出入口,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这里是东方夜总会,警官,我们都是合法经营的。”
门口几名身穿长城安保制服的小弟急忙迎上前解释。
“让开!警方例行检查!”
李文彬亮出证件,厉声喝道。
几名看场马仔被强行推开,胡天闻立即带队冲进大厅。
这些警员早已熟记消防署备案的建筑结构图,动作干脆利落——灯光瞬间打开,音乐戛然而止。
胡天闻跃上舞台,抓起话筒高喊:“男的站左边!女的靠右!不准混在一起!”
“厕所里的人,全部出来!”
“每个包厢仔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夜总会内的打手们,霍景辰的手下,谨记大哥吩咐,未作任何反抗,甚至主动协助维持秩序,安抚受惊的客人。
“别动!”
“前面那个形迹可疑,抓住他!”
“再跑我就开枪了!”
后巷中,张子伟一眼锁定一名鬼祟男子,对方怀里藏着一把点三八。
那名运货的“粉仔”不顾一切朝巷口狂奔,见警告无效,张子伟立刻大吼示警。
埋伏在附近的便衣警员迅速扑上,将其按倒在地。
张子伟快步上前,从那人身上搜出大量毒品,一把甩在地上,啐了一口:“龟孙子,这是什么?挺能跑是吧?再来一次我看看?”
银河酒吧内,马昊天率队破门而入,出示证件后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警员鱼贯而入,短短几分钟便掌控全场。
与此同时,官涌、尖沙咀所有正在营业的酒吧、夜总会均被警方突袭清查。
这场突如其来的临检,如同掀翻了蚁穴,各大娱乐场所顿时陷入混乱。
大量顾客被查出携带违禁品,更多由靓坤安插的眼线与运货马仔当场落网。
李文彬望着吧台上堆满的白色粉末与迷幻药丸,脸上没有半分破案的兴奋,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与怒火。
洪兴总堂,聚义厅内。
“无良,吹牛可要小心被打脸。”
九龙的兴叔眯起眼睛,冷冷盯着正侃侃而谈的无良,语气中带着警告。
“兴叔,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无良冷笑一声,回头招了招手:“来,烂赌龙,咱们堂口的‘草鞋’,你跟大家说说,最近赚了多少?”
穿风衣的烂赌龙站起身,开口道:“各位老大都知道我外号‘烂赌龙’,以前输得精光,借三百块都没人理我。”
“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天天被人追债。”
“可自从开始走粉,不到一个月,债全清了。”
“你们猜我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他话音刚落。
“一万?”
“三万?”
“五万?”
聚义厅里的各堂口骨干听得兴致勃勃,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错!我上个月进账整整二十万,最近相中了个女大学生,前阵子还开辆丰田带她去吃牛排。
结果巧了,碰上她老爸老妈一起吃饭,俩人当场问我啥时候办喜事!今天我必须提一句——多亏我大哥领我入行卖面粉,才有今天这日子!”
洪兴一众小头目听得眼热,喉结滚动,不少人暗自咽口水。
霍景辰心里也忍不住点头:靓坤这小子真是个人精,居然提前在聚义厅安排这么一出戏,给底下人灌迷魂汤、画大饼,洗脑一套一套的。
跟这些矮冬瓜讲理想没用,讲钱、讲女人,才最能打动他们。
眼看火候到了,靓坤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兄弟们,我问一句——现在哪个堂口不碰面粉?就咱们洪兴还死守那些老规矩!”
“早过时啦!”
“外边都笑我们洪兴是‘落山货’,快进博物馆啦!”
“我也不绕弯子了,想发财的兄弟,私下来找我,我亲自教你怎么走货。
要是胆小不敢干,那我自己派人去做……”
话音未落——
“叮铃铃!”
刀仔虹腰间的大哥大突然炸响。
“谁啊?有屁快放!”他一把抽出电话,吼得震天响。
“虹哥!大事不好!反黑组全线出击,街上全是条子!”尖沙咀一个机灵的小头目躲在电话亭里压低声音,“咱们所有场子都被抄了,搜出来的货堆成山!条子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
“不说了!条子追过来了!”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接着是脚步声乱窜,还有警察喊“别跑”,以及手下被扑倒时的惨叫,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刀仔虹脸色刷地变青,低头对霍景辰颤声道:“大哥……咱们的档口全完了。”
霍景辰依旧慢悠悠抽着烟,吐出一口雾气才缓缓开口:“嗯?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说清楚——谁的场子被扫了?”
“大哥!尖沙咀、官涌全部沦陷!货全被起出来,现在两条街全是差佬!咱们的人像腊肠一样被串起来塞进警车!”
见霍景辰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刀仔虹急得跳脚,嗓门直接掀翻屋顶。
“什么!”
霍景辰猛然拍桌而起,双眼圆睁,目光如刀直刺靓坤。
靓坤也愣住了,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叮铃铃!”
下一秒,靓坤身边的眼镜仔口袋里的大哥大也响了起来。
他慌忙接起:“喂?什么事?”
“眼镜哥!出大事了!你让我们去官涌和尖沙咀发货行动,条子发了狂,满街堵人,弟兄们死伤惨重!”
眼镜哥挂掉电话,脸都白了,转身冲靓坤道:“坤哥,出人命了!”
“我靠!”
靓坤腾地站起,连身后那张雕花龙椅都被撞翻在地,嘴唇哆嗦着,强撑镇定喊道:“不好意思各位,下面出了点状况,我得马上处理,先散会!”
话音未落,已带着阿炳和眼镜哥仓皇往外奔。
身后,霍景辰冷笑着追喊:“坤哥!你的人在我地盘上走货,现在惹来扫荡,老子今夜关门停业,损失多少你自己算!你说咋办?”
“钱我赔!”靓坤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马王简、无良、唐大宇三人唯恐自家窝点遭殃,也顾不得形象,拔腿就往外逃,狼狈不堪。
原本是靓坤吹嘘发财路的分享大会,转眼因尖沙咀与官涌被端而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