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跪地被铐,神风社彻底崩盘。
警方虽有挂彩,但部署周密,伤亡微乎其微。
韩义理紧紧攥住霍景辰的手,掌心滚烫:“霍先生,多谢!政治部理查德大Sir亲口说了,误会已清,今后绝不再扰你。警队记着你的功劳,一分不少。”
“分内事罢了。”霍景辰笑着摇晃韩义理的手,语气轻快,“身为港岛企业家,护一方平安,本就是本分。”
“还有——姬达爵士刚来电,港府感念你多年来的担当,正式授你太平绅士衔。”
韩义理把原话一字不漏带到了。
“好。对了,那批炸药,现藏在荃湾辰友实业仓库,你们派人去提吧。”
霍景辰笑意不减,说得像在聊天气。
当晚,港岛皇家警察公共关系科召开大型记者会,所有高层悉数到场。
捣毁神风社、生擒赤虎,这场硬仗,堪称近年最漂亮的一役。
刘杰辉以文官身份登台,条理清晰地还原天颂大厦枪战始末,将整起事件娓娓道来。
霍景辰的名字,始终未出现在任何通稿里——他向来不爱聚光灯。
做人嘛,低调点,再低调点,才活得踏实。
警队在礼堂举杯庆功时,霍景辰正窝在自家客厅,和一群千娇百媚、明艳照人的女人笑闹成团。
打篮球,一对一斗牛。
他单挑六个
要不是蒋芸芸恰好出差在外,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那劲儿,真能榨干人。
昨晚海棠和田京宇一碰面,火药味都没散,就开始铆足劲儿在他跟前撒娇争宠,一个挽胳膊,一个搂腰,眼波流转全是戏。
你懂的。
那种架势,哪个男人敢说“我不行”?
第二天。
施勳道大宅。
主卧奢阔,衣物散落各处,像被风卷过的战场。
霍景辰是被贺天儿一把掀醒的。
“电话!我爸打的。”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听筒,往他怀里一塞。
“喂。”
他嗓音沙哑,眼皮还黏着没睁利索。
听筒那头,老丈人贺新语调高亢,几乎破音:“阿辰!港府刚通知我——凌百欣、欣哥,还有你,三个人一块儿去港府领授勋!姬达爵士亲口交代,只要你稳扎稳打继续为港府效力,英女皇极可能亲自为你挂勋章!他已把你的名字递进英国外交部了!”
这回授勋,贺新和凌百欣纯属搭车陪衬。
他嘴上替女婿高兴,心里却像被砂纸磨着:自己贵为赌王,熬到头发花白才捞到太平绅士头衔;霍景辰呢?刚过二十出头,连胡子都没长硬,就踩着云梯往上蹿——
真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
更叫人牙痒的是,姬达话里藏话:只要霍景辰不翻车,下一次授勋,铁定是大英帝国勋章。
这玩意儿分五档:最高是爵级大十字勋章(GbE),往下是爵级司令勋章(KbE)、司令勋章(cbE)、官佐勋章(obE)、员佐勋章(mbE)。
obE、mbE门槛不高,捐点钱、露个脸、混个名望,差不多就能拿下,含金量远超太平绅士。
cbE可就难啃了,非得在一个行当里真正称王——像包玉刚,海上霸主;邵逸夫,影视教父。
KbE更狠,得实打实开山立派——希区柯克拍悬疑,卓别林演默剧,全靠硬功底拿下的。
至于GbE?基本留给王室近臣或治港有功的港督——麦理浩当年平息骚乱、稳住民心,才由女王亲手颁授。
霍景辰这年纪就摸到大英勋章边儿,往后怕不止二次、三次……
想到这儿,贺新喉结滚了滚,又默默咽下那口酸水——好歹,这是他闺女的男人。
“哦,知道了。到时打我电话吧。”
比起贺新的热血沸腾,霍景辰只懒懒应了句,话音未落,“咔哒”一声,电话已扣回原位。
若非港督亲授,太平绅士?他连西装都不愿熨。
为啥?
太平绅士全名叫“港岛殖民正府治安委员会委员”,听着文雅,实则手握实权:有权协同警队、驻港英军维稳,更有权当场召集街坊,指挥他们合力制暴。谁敢顶撞?直接铐走,三个月起步,保释金都砸不进门。
换言之,新记那帮矮骡子若在霍景辰眼皮底下撒野,他一个手势,就能让洪兴仔化身协警,按着人脖子往地上摁。
当年港英为何敢放这么大权?
因为初代太平绅士,多是鸦片贩子、洋行买办——那时的港岛,黑灯瞎火,得靠这些地头蛇镇场子。
如今虽只剩虚名,可华人家族之间,仍为这张薄纸争得面红耳赤。
……
消息刚散开:阎王爷辰正式返港,且已可公开露面。
各大财团、豪门的请柬,雪片般飞来。
比如今天汇丰酒会,阵仗盛大,邀约烫金,霍景辰却推了——昨夜鏖战太狠,骨头缝都发酸,他只想瘫着养神。
斜倚在沙发里,田京宇这个南韩财阀千金正俯身凑近,指尖轻巧游走;海棠这个湾岛黑道二代也不甘落后,剥开一颗乌亮黑布林,径直送进他唇间。
铃声猝然炸响。
“喂,哪位?”
他接起电话,语气带刺。
“霍先生,提前恭贺——您即将成为全港最年轻的太平绅士。”
听筒里飘出一口生硬中文,腔调拗口,一听就是洋鬼子。
……
霍景辰眉峰一压:“报上名来。”
“我是谁?”对方低笑两声,“问得好——来见我,自然就明白了……”
“操你祖宗的臭瘪三,跟我装神弄鬼?你当自己是庙里供着的泥菩萨啊?”
一句粗得带火星子的狠话,喷完就掐断通话。霍景辰顺手抓起一颗黑布林,咔嚓咬下,汁水炸在齿间,酸甜直冲脑门。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又炸响,像催命符似的急促刺耳。
霍景辰眼皮都没抬,一把抄起听筒:“有屁快放!”
“霍景辰,你搞清楚对象再开口!信不信我动动嘴皮子,你那枚大英帝国司令级勋章——这辈子都别想摸到边!”
还是刚才那人,可这回声音发紧,底气虚浮,连架子都歪了三分。
“滚你妈的蛋!傻逼玩意儿,再打来我直接拉黑!”
话音落地,听筒“啪”一声砸回座机。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第三次撕破空气。霍景辰盯着手里半颗黑布林,火气直顶天灵盖——老子啃口水果都不得安生?!
“行啊,来啊!你是谁?在哪儿?说清楚,我立马杀过去!”
“呵……我还真当你骨头硬到底呢。识相,算你聪明。我是政治部总警司理查德,港岛警队上下喊的‘大Sir’,摩星岭见。”
霍景辰语气听着依旧生硬,可理查德却松了口气——嘴上横,身子软,不就是认怂的前兆?
“政治部总警司理查德?”
“啪!”电话被狠狠挂断。霍景辰这才猛地记起:这人,正是当年在皇家警察内部死咬他不放的那个阴魂!
更别说,他还是王宝背后除赤虎外的另一只黑手。
王宝能靠洗衣粉洗钱、替政治部暗中周转黑账,全靠他撑腰。
难怪王宝敢在差馆门口扬言:“过了午夜十二点,这条街我说了算。”
霍景辰早把证据甩给了李树堂,可李树堂级别不够,掀不动这块铁板。
正如李树堂自己讲的:换作庄礼贤那样的重案组总警司,只要铁证在手,闭眼都能办了。
可政治部?那是警队里的铜墙铁壁,油盐不进。
“要不,让管家备车?”
海棠伸手,把霍景辰指缝里漏出的黑布林果肉轻轻拢进衣兜。
“备个锤子!让他蹲着等去。”
霍景辰压根没打算动身。政治部总警司找他干啥?还能有啥?无非是拉他入伙,学王宝那样,替他们贩毒、洗钱、当白手套。
他答应见面,纯粹图个耳根清净——吃颗黑布林都被电话搅和,烦都烦死了。
摩星岭。
理查德坐在礁石上垂钓,风衣敞着,一副超然物外的派头。
“大Sir,快俩钟头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
身后站着的柏石斌低声开口。这人本名乔治,一听名字就知是地道洋鬼子。
理查德慢悠悠晃了晃鱼竿,嘴角一扯:“不急。他拖着不来,不过是死撑面子罢了——可怜,又可笑。这种把戏,我早看腻了。”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可这一钩,又等了两三个钟头。
“啪!”
理查德一巴掌拍死胳膊上吸饱血的蚊子,额角青筋直跳:“乔治!赶紧打电话,叫他麻利点滚过来!”
他清楚得很:霍景辰昨夜从天颂大厦出来,就回了太平山施勳道的豪宅——就算骑单车,也该蹬到摩星岭了!
霍景辰接电话时,正坐在私人餐厅里,刀叉切开牛排,滋滋冒油:“在路上了,马上到。”
理查德又枯坐一小时。脸上、手上全是红肿包块,活像被蜂群围攻过。
“再打!告诉他,再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他双眼通红,抄起鱼竿朝水塘狠狠一掷——“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是,大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