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人身手并不矫健。
不然,两个楼层的高度,早就直接跳下去了。
更何况,一楼的地表,尤其是靠近墙角处,还积了厚厚一层雪。
也难怪,看她的身材,呈明显的“S”型,显然是个女人。
她动作不紧不慢,抓着黑纱的手,交替着往下放,像在攀岩,又像在收绳。
两个楼层的高度,七八米左右。
降到四五米高时,她也没直接跳下去,哪怕地面有积雪,依然继续小心翼翼下滑。
在下降过程中,她的目光透过黑纱缝隙,朝房间内扫了一眼,目光跟许澄对上了。
那眼神,竟然没有一丝威胁,至少,许澄没明显感觉到。
他反而觉得黑袍女人的眼神很温柔。
不过,当黑袍女人的目光,转向许澄面前的女护士——盯上她的后背时,那眼神变了。
上一刻还算温柔的眼神,下一刻陡然变冷,像一柄开刃的刀。
那眼神。
说不出的寒冷。
像是淬了冰一般。
透着一股死亡威胁。
像是私人领地被人侵犯了一般。
许澄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道黑影的出现,遮挡了窗外的光线。
像有人把窗帘拉了一下,光线的变化,太突兀了。
女护士觉出了身后的异样,猛然回头一看。
不见窗外有人,只见一条从三楼垂落的黑纱,在风中轻轻晃荡着。
女护士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一副谈条件的松散姿态,此刻却如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
然后她侧着身子,把大半个身体藏在墙后,只露出半张脸,往外瞄了一眼。
窗外:
风雪呜咽。
那条黑纱,紧贴着窗户和墙面,在风里微微抖动,一直垂进楼下的墙角里。
只看到黑纱,却不见半道人影。
只有雪,一片一片地,飘落在窗玻璃上。
盯着那条黑纱看了半晌,女护士小心翼翼推开了窗。
冷风裹着雪片,灌了进来,吹得她发丝向后狂舞。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楼下,雪地的灯光里,空空荡荡。
黑纱的末端,在风里晃荡着,末端打着一个利落的活结。
人已经不在了。
从七八米的高度落地,到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前后不过几秒钟。
女护士握着窗框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
右手五根指头,有节奏的屈伸,下意识地做着肢体热身。
她的一举一动,被许澄尽收眼底。
他知道,女护士一旦肢体热身,下一步就是亮刀了。
在她亮刀之前,无疑是逃跑的绝佳窗口期。
许澄自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早就有所行动——早在女护士靠近窗户时,他就同时行动了——女护士往窗边走,他往门口退。
女护士探头看往窗外时,他已经退到门口位置了。
然后,他背对着走廊,紧盯着女护士的背影,左手缓缓拉开房门,悄无声息的退入了走廊。
他下意识的左右环顾。
然而,当他往走廊右侧望去时,面色微微一变,步伐也突然收住了。
他没敢继续后退,反而进前了一小步,半个身位再次隐入房间。
然后,他用眼角余光,往走廊右侧瞄。
走廊上有人。
昏暗的光线下,此人浑身笼罩着一股死亡气息,冰冷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让他只是看上对方一眼,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眼里透出来的杀意太明显,甚至比女护士的眼睛,还要让他觉得可怖。
此人不是姜一曼,也不是郭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