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舟脸色发白，把妹妹往身后又挡了挡：“那到底是好是坏？”
元肃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白云舟紧绷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白云芷，才缓缓开口：
“阴灵之体是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魂魄至阴，天生亲近幽冥之气。若是修习阴属功法，进境一日千里，远胜同辈。但也因为体质特殊，极易招来邪祟，若无人护持，活不过二十岁。”
旁边的沈瑶补充道：“修邪道的拿它炼煞养鬼，修正道的拿它渡阴济魂。那些专修幽冥道的宗门，为了寻一个阴灵之体的弟子，能把整个凡界翻过来。”
白云舟的指尖攥进掌心，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凌虚宗可有法子？”
元肃：“你妹妹若入我凌虚宗，倒正好有一位长老能教她。此人常年闭关，修的便是幽冥一脉，只是收徒极为挑剔。”
白云芷从白云舟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问：“那位长老是女子吗？”
元肃真人看她一眼：“是。怎么，你还挑师父性别？”
白云芷抿唇笑了笑：“若是位姑姑，自然更亲近些。”
阿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芷儿姐姐芷儿姐姐，你还不快谢谢元肃爷爷！能教你就是天大的好事啦，管他什么男的女的，先学会再说嘛！”
白云舟回身看了一眼妹妹，见她神色平静，眼底似乎还带了点雀跃，这才退开半步，朝元肃真人深深一揖：“有劳长老引荐。”
元肃真人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他抬手解了隔音结界，示意沈瑶将白云芷的名字记在特殊名册上，又让白云舟先带妹妹去阴凉处歇着，等收徒结束回宗再细说拜师之事。
阿愿见白云芷的事情有了着落，比她自己测出灵根还高兴，颠颠地跑到测灵台边上，从小包袱里翻出一盒糖心果，塞给白云芷一颗，又塞给白云舟一颗，最后自己咬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
“等芷儿姐姐也进了凌虚宗，我们就能一起去食堂抢红烧灵猪蹄了。到时候芷儿姐姐坐左边，小满坐右边，大白趴下边，窝坐中间，看谁先抢到。”
白云芷嘴角一弯，轻轻应了声好。
下午的测灵依旧火热，排队的人比上午只多不少。
元肃真人中途离开了一趟，江蓠顶上他的位置继续盯着。
阿愿像模像样地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江蓠维持秩序，她怀里多了一袋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炒南瓜子，一边嗑一边指挥：
“那个穿花衣裳的妹妹，你先别跑，测完了还要领个初试凭证，你忘啦！”
被她点名的女孩红着脸跑回来，从沈瑶手里接过一枚小小的铜牌，朝阿愿鞠了一躬，飞快地钻进人群里。
阿愿得意洋洋地又指挥了几个，直到嗓子有些干，才想起自己半天没喝水。
她仰头四处找骆峥年和岑疏安，只看到骆峥年站在不远处的茶铺前，用宗门发的几颗灵珠换了两盏酸梅汤。
阿愿的眼神精准地锁定了那两盏酸梅汤，小跑过去仰着脸问：“骆骆，这是给谁买的呀？”
“你想喝就直说。”骆峥年把其中一盏递过去，“别拐弯抹角的。”
阿愿接过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阿愿仰头把最后一口酸梅汤灌进肚里，冰凉的酸甜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把空盏往骆峥年手里一塞，抹了把嘴：“骆骆，你说影七小弟他们测出来是几等？”
骆峥年拿着两个空盏，朝不远处的茶铺老板扬了扬，回头道：“你不是说他们厉害得很？厉害的人，灵根总不会太差。”
“那当然。”阿愿挺起小胸脯，掰着手指头数，“影七小弟的刀可快了，影十三跑得比大白还快，影九会飞檐走壁，管家爷爷算账从不出错。要是他们都有灵根，我们肃王府就能开宗立派啦。”
“想得美。”骆峥年把空盏还了，又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柜上，“元肃师叔已经安排他们晚点测，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待到日头偏西，测灵台前的人群渐渐散了，只剩几个晚来的还在排队。
这其中就包括忙活了一整天的影卫。
已经吃过饭溜达过来的裴玉将胳膊肘支撑在裴小满脑袋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影七没理裴玉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把木牌放到桌上，走上测灵台，犹豫了一瞬，将手按上铜镜。
镜面静默两息，随后泛起一层暗沉的光，像月夜里被风吹皱的水面。
沈瑶看了一眼镜纹，微微颔首：“中品偏上，灵力亲和度中等。”
元肃真人在后头抚须，难得主动点评了一句：“影卫出身的修士，到了修真界也吃香，只不过还是得从头打根基。”
影七收回手，转身朝元肃抱拳：“属下本也没指望一步登天。”
他语气还是那么冷，但阿愿已经欢呼着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影七小弟要跟窝们一起走啦！窝的短剑没有白买，等回宗门窝帮你再挑一把更好的！”
影七被她撞得身形微晃，垂眼看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好。”
随后测的是影九、影十三和另外几名影卫。
众人本就存着几分期待，可真测下来，大半都是无灵根或凡根，没有修行的可能。
影十三和影九倒是都有灵根，只是品阶不高，一个下品偏上，一个勉强够着中品的边。
元肃照单全收，只淡淡道：“灵根差些无妨，勤能补拙。凡界能出这么多有灵根的人，已是难得。”
影卫的心性非常人能比，为了提升实力他们会比别人下的功夫更多。
阿愿却没他那么镇定，影九和影十三能去，她当然高兴，可另几个影卫不能去，她又替他们难过，小脸一时晴一时阴，最后跑到没能测出灵根的几个影卫面前，挨个拍了拍人家的手背，认真地说：
“你们留在京城也要好好吃饭，窝给你们买了好吃的，等下就让人送来。”
被她拍过手背的几个影卫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