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承安来不及说完，右拳上的灵力彻底被抽空，流云破岳散了，阿愿的拳头长驱直入，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的力道被阿愿收了三分，但青火的余劲还是把柳承安推得往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在擂台边缘，脚后跟已经悬空了一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拳上焦黑的指节，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正甩着胳膊的小丫头。
方才那一掌他拍得并不轻，阿愿的嘴角还挂着血，但她满脸都是赢了棋局似的得意，站得稳稳当当。
想起灵力被吸空的感觉，柳承安收回视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双脚完全踩在了擂台线外。
主持修士的宣令声从塔顶传下来：“凌虚宗岑愿胜。”
台下静了一息，然后整个观众席炸开了锅。
“不是？这小屁孩就这么赢了？！”
“柳承安真的没放水吗，之前他可都是碾压胜利，怎么在一个炼气四层小丫头面前这么弱？”
“黑幕，绝对是黑幕！”
离火宗的陈渡几人听到后，冷笑一声：“你觉得是黑幕，那你上去打啊，恐怕你上去连一息时间都撑不住。”
林辉抠了抠鼻子，表示鄙视：“渡哥开啥玩笑，他要是有那本事，这会儿还能坐着？”
周显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听见有人反驳自己，那些人立刻闭了嘴。
擂台上，阿愿抹了把嘴角的血，朝柳承安拱了拱小胖手：“柳师兄，承让。”
柳承安站在台下，理了理被烧焦的衣摆，回了一礼：“你那个吸灵力的法子，谁教的？”
“我自己琢磨的。”阿愿拍拍小胸脯，极其骄傲
柳承安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下次我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上次岳沉哥哥也这么说。”阿愿冲他挥了挥手。
柳承安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紫袍的袖口微微攥紧了些。
阿愿从擂台上蹦下来的时候，凌虚宗看台那边已经热闹成一片了。
裴玉手里的折扇彻底合不上了，拍着大腿连喊了三声“漂亮”，裴小满抱着灵果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而岑疏安和骆峥年还有大白却是早已经坐不住，比试还没彻底结束，就已经下去接人。
“擦擦嘴角，血都干了。”骆峥年把帕子往阿愿手里一塞，低头看了看她握拳的那只手，指节上蹭掉了一层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两个大男人不由皱起眉头，明知道比试不可能不受伤，可看到还是忍不住心疼。
“不疼。”阿愿把补灵丹嚼了，又用帕子胡乱抹了把脸，仰头问，“下一场是谁？”
未等骆峥年回答，阿愿已经被岑疏安抱了起来：“你先歇歇，让你尽量不是让你拼命。”
趴在地上等待阿愿的大白翻起眼皮看着岑疏安：？！
最后大白甩甩尾巴，当作没事虎一样爬了起来。
回座位的途中，骆峥年忽然问：“你方才吸他灵力那一下，跟谁学的？”
“跟爹爹学的。”阿愿指了指岑疏安，“上次他跟陈知非打的时候，把人家阵里的灵力抽走用了，我就想，拳头是不是也能这么干。”
骆峥年转头看岑疏安：“你闺女把你老底都掏干净了。”
岑疏安面不改色：“她掏得动，算她的本事。”
前十排位赛打的是车轮制，十个人抽签配对，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最后按胜场排座次。
阿愿赢了柳承安之后，又在第五场碰上了周幼微。
周幼微是碧波谷的内门弟子，练气巅峰修为，一手水幕术使得滴水不漏，先前几场比试全都是对手连她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耗空了灵力。
上台前骆峥年特意叮嘱：“她水幕术有换气的间隙，别跟她拼消耗，找机会近身。”
阿愿点头，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了台。
周幼微果然不跟她近身，一上台先布了三层水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擂台另一头只管放水箭和寒冰刺，打的就是远程消耗的主意。
阿愿冲了两回没冲进去，被水箭逼退，站在场中叉着腰喘气。
台下裴玉急得直跺脚：“怎么上来就龟壳！”
擂台之上水雾蒙蒙，层层叠叠的水幕流转着莹白灵光，将周幼微护得密不透风。
碧波谷最擅水系防御与耗敌，三层水幕层层递进，外层卸力、中层缓冲、内层阻灵，寻常炼气修士撞上，灵力顷刻被水磨柔劲消解殆尽。
周幼微立在水幕中央，衣袂被水雾拂得轻扬，眉眼清冷，看着场中喘气的小丫头，眼底带着几分全然不在意的从容。
在她看来，岑愿能赢柳承安，不过是占了近身突袭和诡异吸灵手段的便宜。
可近战莽功，在碧波谷的水系远程消耗面前，最是无用。
“炼气四层，能走到这里已是侥幸。”周幼微声线清冷，带着宗门弟子的矜贵，“我不欲伤你，自行认输，少受皮肉之苦。”
台下一片附和之声，大多是看好碧波谷的修士。
“周师姐的水幕术已经练到圆满了，滴水不漏，这小丫头根本破不了防。”
“之前多少炼气巅峰都耗输了，何况她区区四层？刚才赢柳承安估计也是对方轻敌了。”
“等着看吧，再过片刻她灵力耗尽，自然就败了。”
凌虚宗的看台却截然相反，裴小满攥紧了小拳头，小声鼓劲：“阿愿加油！别听她的！”
擂台上，阿愿忽然抬起头，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脸绽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亮晶晶的，不见半分慌乱。
仍旧是那句话，万物术法，从无完美无缺之局，但凡运转，必有破绽。
三层水幕看似严实，可层层灵力流转衔接之处，便是换气的缝隙，正如骆峥年所言，转瞬即逝，却逃不过她的敏锐感知。
“我不认输。”
阿愿脆生生应了一句，小胖手倏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