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岑疏安屋门口,阿愿推开门就喊:“爹爹,我饿了。”
岑疏安正坐在桌前看玉简,闻言抬头,目光从阿愿脸上扫到她怀里吃得满脸渣的灵植,又扫到她肩上那只要多嘴的寻宝鼠,最后落在大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虎脸上。
“骆骆屋里的灵米糕吃完了。”阿愿补充道,小短腿已经迈过门槛,直奔桌边,“小金头一回吃甜的,吃上瘾了。”
小金的三片叶子在阿愿怀里朝岑疏安晃了晃,语气极其坦然:“你好,我是小金,我想吃灵米糕。”
岑疏安沉默了一瞬,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灵米糕、蜜渍灵藕、灵兽肉干,灵菌卷……
还有许多果子。
东西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热气都没散。
阿愿把灵植往桌上一搁,大白和寻宝鼠一左一右已经蹲好了,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桌面上,等岑疏安发话。
“吃吧。”岑疏安说。
话音没落阿愿已经抓了块灵米糕塞嘴里,左手抄起灵菌卷,右手去够灵果,腮帮子鼓得连话都说不清。
大白叼着灵兽肉干一口一块,寻宝鼠抱着一整颗灵果啃得满脸汁水,小金从灵米糕到灵菌卷挨个戳着吃,三片叶子左右开弓,根须在桌上蹦来蹦去,嘴里还不停发表评价。
“这个甜,比刚才那块还甜。”
“这个咸的也好吃,灵菌卷是谁做的?”
“阿愿你尝尝这个藕,比肉还好吃。”
“你安静点。”寻宝鼠拿尾巴抽了它一下。
小金不乐意了,根须一甩,把寻宝鼠刚抱起来的第二颗灵果卷走了。
“你抢我东西!”
“你活该!”
阿愿头也不抬,两只小胖手在桌面上划拉了一圈,把还没动过的一碟灵菌卷连碟子拖到自己面前。
大白从侧面伸了个舌头过来,被阿愿一巴掌轻轻拍在鼻尖上。
“这碟是我的。”
大白喉咙里滚了一声,金色竖瞳往阿愿手边另一碟灵米糕上挪了挪。
“那个也不行。”
大白眯了眯眼,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阿愿眼皮子底下抢了几块糕点。
骆峥年没忍住笑出声,打趣道:“大白厉害了,都会抢食了。”
岑疏安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杯温茶,看着这一娃一虎一鼠一草在屋里闹腾,灵果滚得满地都是,肉干碎渣洒了一桌子,小金这个刚加入的已经跟寻宝鼠为了一口吃的打起来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骆峥年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随后朝岑疏安招了招手。
岑疏安起身,看了阿愿一眼:“吃完把碟子收好。”
“知道啦。”阿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岑疏安走到门外,顺手把门掩上大半,留了一条缝,能够让他看着屋内的阿愿。
骆峥年已经退到廊下,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又不至于惊动屋里那几张嘴。
“方才云姝前辈来过了。”
岑疏安一愣,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
“就在阿愿来敲门之前,前后脚的事。”
岑疏安又沉默了,不用问也知道云姝来此的目的。
旁边的骆峥年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以岑疏安的性子,直说云姝那句“蠢货”大概比燃精元还伤他,便把话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开口:
“前辈的意思,是阿愿身上那些护身的东西够用,你不必拿命去填。镯子、玉佩、软甲,随便是哪样,那三只甲兽都伤不到她。”
岑疏安没接话,但耳根到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抿着唇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她骂得对。”
“骂倒是没骂,就是语气不太好。”骆峥年难得替人找补。
“意思差不多。”岑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经脉被一寸寸抽空的疼,“我当时只想着甲兽围上来阿愿扛不住,别的确实没顾上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我修为再高些,不必多,筑基就行,那三只甲兽我自己就能解决,阿愿也不至于看着我头发变白哭成那样。”
骆峥年没接这个话茬,拍了拍他肩膀:“前辈给我们留了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还有三件能抵挡化神期攻击的法宝,日后出门也更有底气了,走,进屋分。”
岑疏安点了点头,转身要往屋里走。
两人边往回走边说,主要还是骆峥年说:
“我估摸着御兽宗这回要遭殃。之前就听说有红衣女打上苍梧派,毁了苍梧派的宗门大阵,还把苍梧派抢了光,苍梧派因此元气大伤。
“不出意外应当就是前辈所为。我感觉这一次御兽宗绝对比苍梧派还惨。”
说着骆峥年就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还感慨道:“也是让我体验到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现在还怕什么御兽宗报复他们,御兽宗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岑疏安刚想接话,屋里传来一声脆响,听着像是什么碟子磕在桌沿上。
顾不得说什么,岑疏安快速往前走,推门进去,就看见阿愿趴在桌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够桌子那头最后一颗灵果,地上有碎瓷片,小金的三片叶子正拼命伸长了去够那颗果,寻宝鼠蹲在果旁边已经上嘴了。
“阿愿,你没事吧?”岑疏安走过去把阿愿扶正。
“爹爹这颗是我先看见的。”阿愿扭头告状。
“本大爷先咬的。”寻宝鼠嘴里叼着果,含含糊糊。
小金整个植株趴在桌上,语气谄媚:“分我一口,就一口。”
就在争抢间,一道火苗骤然窜出。
阿愿眼睁睁看着一团青色的火从自己丹田处钻出来,个头不大,火芯里那缕暗金倒是比平时亮了好几分,一路贴着桌面滚过去,从她指缝间溜过去,从寻宝鼠嘴边擦过去,精准地把那颗灵果整个裹住。
果皮在火光里噼啪裂开,汁水刚渗出来就被蒸干了,前后不到两息,桌上只剩一小撮焦黑的果渣。
寻宝鼠的嘴还张着,保持着咬果的姿势,上下牙碰了一下,咬了个空。
小金的三片叶子同时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