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当第三轮推演以德军方案险胜结束时,帕克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这个一直沉默的美国武官。
帕克先将自己的文件袋放在沙盘边缘,抽出自己之前在美军军舰上记录的日军军舰活动规律,并将其递了出去。
对着众人道:“这是我之前在我国舰队上观察到的日军军舰活动情况,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希望能对你们多一些帮助。”
将记录传了出去后,帕克在沙盘前站定,拿起代表日军部队的标识,一边摆放一边讲解:“诸位长官,你们都是前辈,比我这个晚辈知道得多,我就不多献丑了。”
随即帕克就讲解了前世知道的日军常用战术:
“接下来我就将一些我对日军陆军战史的研判以及其军队的了解,其惯用战术有三:
第一是分进合击——多路纵队沿不同路线推进,于预定地点汇合形成包围;
第二是多路穿插迂回——利用步兵机动优势,绕开正面防线,袭击侧翼或后方枢纽;
第三是夜间强袭——借助夜色渗透,近距离发动刺刀冲锋,制造混乱。”
一旁罗卓英眉头紧锁:“日军第十一师团在罗店正面强攻的同时,已派出大队向刘行、月浦方向移动,似有合围之意。”
薛岳用指挥棒点向沙盘月浦一带:“此处河网密布,但仍有小径可通行轻型部队,需防其从此处渗透至我防线背后。”
帕克点点头拿起国家标识小旗,模拟中方部署:“破解分进合击,关键在于迟滞与分割——利用地形设置阻击点,拖延其汇合时间,集中兵力先击溃其中一路;”
“对于迂回穿插,应在前沿阵地后方布置机动预备队,并建立纵深警戒哨网;夜间防御则需加强照明弹配备与前沿铁丝网、陷坑等障碍物,并以交叉火力覆盖接近路线。”
罗卓英沉思片刻:“我军火炮被对方点掉许多,现在难以全面覆盖日军可能的迂回路径。”
帕克沉吟片刻后道:“也可发挥步兵优势——在可疑路径上埋设简易地雷、挂设响铃警报装置,并组织敢死队伏击其先头小队。此外,日军战术依赖严格的无线电通讯,若能干扰也是一大战术。”
吴奇伟补充:“当地百姓熟知地形,可动员民兵担任向导与侦察,弥补我军侦察缺口。”
讨论持续至深夜,随后帕克还将前世所知的日军“三三制”小队战术、步炮协同细节等逐一分析,中方将领结合实战经验提出补充修正,逐步形成一套针对性的防御预案。
陈诚最后给帕克发言总结:“帕克少校提供的日军战术,明日即调整部署,加强侧翼警戒与纵深配置。”
会后,副官引导众人至后方村落休息。
帕克与威尔逊被安排在一间夯土砌成的民屋内,屋内仅有两张行军床、一张木桌与一盏煤油灯。
威尔逊拍了拍床板上的薄毯:“今天还真见识到了,还能有这么简陋的地方”
帕克卸下武装带,轻笑道:“但比前线战壕舒适——至少屋顶不漏雨。”
二人简单洗漱后躺下,屋外传来远处隐约的炮火轰鸣与近处换岗士兵的脚步声。
威尔逊低声问:“长官,您觉得他们真能挡住日军吗?”
帕克望着土墙缝隙透进的月光:“那肯定是抵挡不了的,但战争不是说你抵挡不了就不抵挡的。”
威尔逊随即郑重点点头,他知道抵抗不了硬要抵抗的代价。
随后二人不再言语,在断续的枪炮声中逐渐入睡。
翌日
帕克在晨光熹微中醒来时,威尔逊已端来早饭:一碗稀稀的米粥,碟子里摆着一小块的咸菜和一张硬邦邦的玉米面饼。
帕克咬了口饼,硌得牙床发酸,这明显是预制军粮,但帕克还是就着咸菜咽了下去。
威尔逊低声抱怨:“少校,这玩意儿比我以前吃的大列巴差不多,和我们饼干完全没法比。”
帕克回道:“没办法,民国还不能和我们美国比物资。”
随后帕克简单用餐后便赶往左翼司令部。一进门便觉气氛不同,倒是没看到德国顾问团的人。
只有罗卓英正俯身与参谋低声交谈,见帕克进来,罗卓英直起身解释道:
“施特劳斯上校天没亮就带着芬倍格武官和两名副手出发了。他说要趁日军晨间炮火准备前赶到罗店东侧阵地,实地看看昨夜推演的纵深警戒网布置点。”
帕克点点头,转向威尔逊:“听见了?下次别睡懒觉了,都错过时辰了。”
威尔逊嘴上应着“是,少校”,心里却嘀咕:今早是谁叫了三遍才醒?
“罗司令,”帕克走到沙盘前,“主阵地现在正挨舰炮和轰炸,我上去除了添乱没别的用处。我想去二道防线看看——就是你们设在沪太公路西侧的那片丘陵地带。如果前线真被突破,那里会是下一个绞肉机。”
罗卓英沉吟片刻:“也好。二道防线由67师401团负责,”
罗卓英朝门外喊了声,“叫杨营长过来!”
不多时,一名三十出头、脸庞黝黑的军官大步进屋,
罗卓英介绍:“这位是杨柏涛营长,1926年参军北伐,前年考入南京陆军大学,今年因为战争爆发,直接来了前线。”
又对杨柏涛道,“这位是美国武官帕克少校,想看看二道防线的布置。荡波啊(杨柏涛字)你带他们转转,注意安全。”
看着正在敬礼的杨柏涛,帕克心里随即蹦出一句名人名言“黄维是个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