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路“蓝月亮”俱乐部外,三人泊好车,随即走进了这家外观颇为低调的建筑里,
一进门豁然开朗,水晶吊灯映着深红地毯,爵士乐慵懒流淌,空气中混杂雪茄与香水气息。
一名旗袍女侍将三人引至二楼半封闭卡座,可俯瞰舞池又保有私密。
刚坐下,三名身着露背长裙的白俄女郎便含笑前来斟酒陪聊。
克拉克上校打量着四周,颇为感慨的道:“这地方可比菲律宾的军官俱乐部气派多了,居然还有这种品质的女人。”
罗伦斯举杯:“那是当然,上海可是东方巴黎,抓紧享受吧,谁知道明天炮弹会不会落下来。”
就在三人谈天说地酒过两巡之时,一位约莫五十岁、穿着细条纹西装、灰发梳理整齐的白人男子缓步走近。
罗伦斯上校立刻起身打招呼道:“莫里斯先生!没想到您也在。”
罗伦斯转头对二人介绍:“这位是救世军上海地区负责人,同时也是国联远东委员会成员,莫里斯先生。”
随即罗伦斯又向莫里斯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第六团的团长克拉克上校,这位是我们大使馆武官帕克少校。”
莫里斯微笑着与三人握手,随后应邀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与众人交谈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中日战争上,莫里斯神情渐转严肃,说道:
“正好几位都在,我这里透露些消息:日内瓦那边刚通过新一轮谴责日本侵略的议案,国联正式认定日本违反《九国公约》与《非战公约》。”
克拉克眼睛一亮:“太好了!早该如此!”罗伦斯也点头:“这回日本人得收敛了吧?”
莫里斯却苦笑摇头:“但决议只是纸面文章,执行需靠各国——尤其是《九国公约》签字国——协同行动。我们已向英、美、法、意、荷、葡等国发出照会,提议联合经济制裁、武器禁运,甚至提议在远东海域组织联合巡逻。”
莫里斯压低声音:“但几大国都兴致缺缺,我看后续走向还真不好说。”
帕克晃着杯中琥珀色液体,说道:“莫里斯先生判断的真准,这次会议恐怕仍会雷声大雨点小,各国利益盘根错节,真正愿为远东出头者寥寥。”
莫里斯若有所思地看向帕克:“帕克何出此言?”
帕克道:“就目前而言,在华利益最深的莫过于英国了,无论是关税权、在华资产,还是沿江沿海各租界口岸,英国都占据最大份额。”
“现在就驻华大使许阁森先生强硬一点,而英国白厅是一点也不想插手,现在连你们英国都不准备插手,谁还能带头呢?”
一旁的克拉克上校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道:“没错,我估计我们美国国内是不会插手的。”
罗伦斯上校接话道:“那看来,又是一场空谈喽?”
随即几人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继续喝酒玩姑娘了。
但作为穿越者的帕克知道,签合约的九国虽然没制裁日本,但作为会议的特邀出席国苏联却大力要求制裁日本。
苏联不仅投票支持,更已主动提率先向民国提供军事援助,包括飞机、坦克及志愿飞行员。
最后连支援的贷款协议都准备采用‘先交付装备,后补签条约’的方式,以免贻误战机。
当然苏联如此积极还是由苏日的对立关系决定的,苏联可不想日本,在这民国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在扶持出一个伪满洲国的强劲傀儡。
………
当晚几人玩得很尽兴,出来时已是深夜,此刻街头已少有行人,
只有路边睡着一些难民,帕克坐在罗伦斯上校的车后,车窗半开,带着凉意的夜风稍稍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雪茄与香水气味。
帕克咂了咂嘴,回味着今晚在“蓝月亮”俱乐部的经历——罗伦斯说得没错,那地方确实颇有格调,玩法新奇,那一批白俄姑娘也确实年轻水嫩,谈吐举止间带着训练有素的优雅。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副驾驶上的克拉克上校已微醺闭目养神,罗伦斯则轻哼着爵士调子,显然心情愉快,帕克则回味着姑娘的水嫩。
随后罗伦斯将帕克送到红砖小楼前停下,帕克与两人道别后,拎着西装外套走上台阶。
钥匙轻轻转动,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二楼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
帕克上了楼,推开卧室门,却见赵柯亦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本旧杂志,显然是在等他。
“先生回来了。”赵柯亦放下杂志,立刻起身,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
此刻她身上穿着素色棉质睡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有一种居家的柔和。
帕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不是让你先睡吗?不用等我。”
“我还不困。”赵柯亦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帕克解下的领带,又帮帕克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随即,她微微俯身,从床头柜上端过一只白瓷碗,递到帕克面前:“我煮了醒酒汤,用的是陈皮和生姜,您趁热喝一点,胃会舒服些。”
帕克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汤色清亮,带着淡淡的陈皮香气。
帕克喝了两口,暖意从喉咙滑下,确实舒缓了酒后的燥热。
就在帕克低头喝汤时,赵柯亦微微侧身,鼻尖不经意般轻动了一下,帕克身上除了酒气,还隐约萦绕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那是高级化妆品与女性体香混合的气息。
赵柯亦的动作顿了一瞬,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拿了热毛巾,默默递给帕克擦脸,又蹲下身帮帕克脱去皮鞋,换上拖鞋。
整个过程安静而顺从,没有询问帕克今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更没有流露出一丝好奇或不满。
赵柯亦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说道:“先生,热水我一直准备着,您现在要洗漱吗?”
帕克“嗯”了一声,随后帕克走向浴缸,里面已放好温水,边上整齐叠放着干净毛巾。
赵柯亦试了试水温,便安静地退到门边:“您慢慢洗,我在外面等着。”
帕克浸入温热的水中,闭上眼,酒意和疲惫渐渐消散。
帕克听见门外极轻的脚步声——是赵柯亦在收拾他换下的衣物,将它们仔细挂起,又擦拭了皮鞋,她做事细致无声。
帕克笑了笑,觉得赵柯亦十分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