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华盛顿日本驻美大使馆内
驻美大使斋藤博刚结束与纽约日本商社代表的午餐会返回办公室，秘书山本健次郎便神色紧张地迎上来：
“大使阁下，美国国务院紧急来电，国务卿赫尔要求您立即前往，说有‘极其紧急且严重的事项’需要当面沟通。”
“现在？”斋藤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有说明具体事项吗？”
“没有，只强调‘立即’。”山本健次郎继续道：“听接线员的语气很不寻常，而且……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刚刚通知各大媒体，四点三十分将举行临时新闻发布会。”
斋藤博心中一沉，作为资深外交官，他敏锐地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如此紧急的召见，还是上一次警告华北华东的军事行动。
斋藤博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难道是我们帝国在南京的行动触动了美国敏感的神经？
“准备车，我马上去。”斋藤边说边拿起外交文件箱。
下午3时42分，美国国务院大楼
国务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斋藤博注意到，沿途遇到的美国官员都表情严肃，避开了与他的眼神接触。
当礼宾官员将他引向赫尔办公室时，斋藤博甚至听到了远处新闻发布厅传来的嘈杂声——记者们显然已经提前聚集。
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与往常不同，赫尔没有起身迎接，而是端坐在他那张标志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午后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射入，在他脸上投下严肃的阴影。
“大使先生，请坐。”赫尔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斋藤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斋藤博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保持着外交官应有的镇定：
“国务卿阁下，感谢您拨冗会见，不知今天有何紧急事务需要商讨？”
赫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文件夹中缓缓抽出一份电报副本，推到斋藤面前。
国务卿赫尔盯着日本大使斋藤博，一字一顿地问道：
“大使先生，日本是想要与美国开战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斋藤博心中一紧，但多年的外交训练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阁下何出此言？”斋藤的声音谨慎道：“日本政府始终致力于与美国保持友好关系，我本人及外务省同仁一直在为此不懈努力，如果美方有任何疑虑或关切，请直言相告。”
国务卿赫尔身体前倾，手指重重敲在面前的电报纸上：“今日凌晨（美区时）美国海军亚洲舰队的炮舰帕奈号，在南京上游长江水域，遭到你们日本航空兵的蓄意攻击。”
斋藤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电文，快速浏览上面的英文内容：
“致国务卿：今日我亚洲舰队舰，帕奈号于南京上游约二十八英里处遭多批日军飞机反复轰炸扫射。舰体严重受损后沉没。
初步报告显示三名美国公民死亡，四十二人受伤，其中包括使馆人员、海军官兵及平民记者。
帕奈号已按国际惯例提前通报其位置及航线，舰体涂有清晰美国国旗标识及pR-5编号。
攻击持续四十分钟，沉没后救生艇仍遭扫射，请立即立即向日本提出最严厉的反击。”
斋藤博抬起头，发现赫尔正盯着自己的表情变化。
斋藤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国务卿阁下，请允许我以最严肃的态度表示，东京方面未曾向我通报任何此类事件，这也是我第一次得知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
国务卿赫尔的眉毛扬起反问道：“第一次得知？”
随后又继续道：“帕奈号是一艘美国海军军舰，不是商船，不是帆船。它的位置、航线、任务性质都提前通过外交渠道告知了日本当局。舰上的美国国旗有十英尺长，晴天时十英里外都能看见，而你们的飞行员进行了多轮攻击，直到它沉入长江。”
斋藤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他必须控制局面：“阁下，如果这一事件确实发生，当然我并非质疑您的报告，只是需要核实，那么必定存在严重的误会或识别错误。战场情况复杂，特别是在南京周边激烈交战的区域……”
赫尔乘胜追击施压道：“误会？三攻击结束后还扫射逃生者，这是误会吗，大使先生？”
斋藤博站了起来，深深鞠躬：“阁下，我理解您的愤怒和震惊，请容许我立即返回大使馆，与东京直接联系核实情况。我保证，一旦获得确切信息，将第一时间向您和国务院报告。”
赫尔点点头，故意把事情往大里说道：“大使先生，我需要你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罗斯福总统今早得知此事后，已经在白宫召集了紧急会议，他的原话是‘这是对美国主权和尊严的公然挑衅’，想必要不了多久针对日本政府的实质制裁就会到来。”
“美国人民不会容忍本国军舰在和平任务中遭到攻击，中立政策有其底线，而现在这条底线已经被突破了。”
“我完全理解，阁下。”斋藤再次鞠躬，“请给我一点时间联系国内。我相信这其中必有解释，日本政府绝不会蓄意攻击美国船只。”
赫尔看了斋藤博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位大使的反应是否真实，最终，赫尔点了点头，但语气毫无缓和道：
“我给你时间，但不多，明天之前，我需要初步答复。同时，国务院将在四点半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公布此事，并发布外交照会，向日本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斋藤博感到喉咙发干：“我会立即转达，阁下，请相信日本政府珍视日美关系。如果……如果这一不幸事件确实由日方造成，我国必将严肃处理，给贵国一个满意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