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即驱车前往阳晖楼,步入包厢,小野弘树向经理吩咐:“白俄舞团和最好的日本姑娘。”
很快,几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白俄舞女与几位穿着精致和服的年轻日本女子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分别坐在三人身边。
威尔逊很少甚至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局促,身体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面对身旁主动贴近的白俄舞女,只是尴尬地点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帕克瞥了他一眼,笑着解围:“放松点,威尔逊,今晚不谈公事,只当是庆祝交易顺利。”
小野弘树已经自然地搂住身边的日本姑娘,一边接过对方斟满的清酒,一边对帕克举杯:“帕克君,合作愉快,希望这只是开始,后续我们能继续合作。”
帕克笑着举杯回应,身旁另一位日本姑娘已经依偎过来,帕克顺势揽住她的肩,低声用日语与她交谈了几句,引得姑娘面色羞红掩口窃笑。
席间,小野弘树与帕克显然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与身边的姑娘们调笑互动,举止亲昵而自然,倒是威尔逊也在姑娘们都引导下开始放开了些。
几轮酒过后,小野弘树已有醉意,他搂着姑娘站起身:“帕克君,威尔逊君,我先失陪一下。”
帕克随即对威尔逊身边的女孩道:“好好招待一下他,他可是纯情好男人。”
随即几个姑娘轻笑地点头架着威尔逊离开了。
见威尔逊走远,帕克对着身旁的姑娘们道:“我们也去透透气吧。”随即搂着两个白俄姑娘和一个日本姑娘离开了包厢进入了一个隔间内。
随后小房间内几人便开始了唱歌,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
三人才重新汇合,随后小野弘树结账,
三人走出阳晖楼,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湿冷,吹散了几人身上沾染的脂粉香和酒气。
小野弘树脸上带着满意的微醺,拍了拍帕克的肩膀:“帕克君,今晚十分尽兴,期待我们后续在南京的再次合作。”
帕克同样回以微笑道:“当然,小野君,流程顺利,对双方都有利。”
随即由喝酒比较少的威尔逊驾驶车,先将小野弘树送至其在虹口日占区的一处高级军官公寓,
抵达后,小野弘树下车,再次与帕克握手告别,方才步入有着日军哨兵把守的公寓大门。
随即二人返程,车子调头后驶向公共租界的方向,帕克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说道:
“威尔逊,今晚你都看到了。”
威尔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是的,少校。”
帕克:“记住,这一切——美酒、佳肴、还有那些女人——都是糖衣炮弹。是他们试图腐蚀我们,软化我们,或者从我们这里套取情报、获取让步的惯用手段。”
“作为外交人员,尤其是身处这种复杂战区的武官,你必须经历这些,但更要时刻警惕,不能让自己被腐蚀,我们的职责和立场,必须像磐石一样稳固。”
威尔逊点点头,规规矩矩地答道:“我明白,少校,不会忘记的。”
然而,他心中却暗自嘀咕了一句从未在海军陆战队手册或外交条例里读到过的话:“‘必须经历的糖衣炮弹’?我怎么没听说外交培训还有这种‘必修课’……不过这种炮弹还真是软糯香甜好吃。”
随后车子驶入公共租界,街道相对安静了许多。
威尔逊将车平稳地停在帕克的那栋两层红砖小楼前。
帕克下车,整理了一下大衣,对威尔逊说:“就到这里吧,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没啥事情可以多休息休息”
“是,少校,您也早点休息。” 威尔逊应道。
帕克点点头,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小楼的房门。
……
而此刻,和民国有着12个小时的美国华盛顿特区,国务院大楼内。
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正在办公室内会见《纽约时报》主编特纳·卡特莱特,卡特莱特略显局促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关于东亚局势的背景简报会,但赫尔开场寒暄后就直接切入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话题。
“卡特莱特先生,”赫尔放下手中的文件,透过圆框眼镜注视着对方,“我想和您谈谈贵报之前刊登的——《远东危机升级:日本“下克上”传统或致日美太平洋突发冲突》》。”
卡特莱特瞬间大概明白怎么回事,随即附和道:“那是一篇很有见地的分析文章,赫尔先生,帕奈号事件后我们收到了很多读者反馈,认为它帮助公众理解了一个复杂的文化现象,并希望作者能再次投稿。”
“岂止是‘有见地’。”赫尔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罗斯福总统本人阅读了那篇文章,而且在最近三次内阁会议上都引用了其中的观点。他尤其赞赏作者将日本军队内部‘下级军官擅自行动倒逼上级追认’的现象,比作‘可能点燃整个太平洋的火星’。”
卡特莱特感到些许自豪,但他也知道能让总统看重的事情往往不会简单。
果然国务卿赫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剪报,正是那篇文章的复印件。
文章边上有不少手写的批注,卡特莱特认出其中一些笔迹确实是罗斯福特有的流畅草书。
“文章虽然没有真实署名,但根据我们的了解,这种对日军战术文化、指挥结构、历史传统的深度剖析,绝非常人所能为,作者不仅精通军事术语,还明显有实地观察的经验。”
卡特莱特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尊重匿名供稿人的意愿,国务卿先生。这是新闻行业的基本原则。”
“我理解,完全理解。”赫尔点点头,但语气没有放松,
“但请允许我说明白一点——这不是普通的政府查询。总统先生认为,这位作者对日本军事机器的理解,比我们在华的任何一位武官、甚至情报分析人员都要深刻。”
“卡特莱特先生,”赫尔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罗斯福总统想要亲自聘请这位作者。不是作为情报人员,而是作为总统的远东事务特别顾问。我们需要这样的洞察力来制定对日政策——尤其是在帕奈号事件后,整个局势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卡特莱特感到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水,组织语言说道:“国务卿先生,我必须坦诚相告……我们报社也不完全清楚作者的具体身份。”
赫尔挑起眉毛:“哦?”
“这篇文章是通过我们在上海的记者德丁转来的。”卡特莱特解释道,
“德丁在电报中只说,作者是一位‘长期在华、有军事背景、与双方高层均有接触的观察家’,坚持使用笔名,并要求我们不得追查其真实身份。”
“德丁也不知道?”赫尔显然不相信。
“德丁应该是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卡特莱特摊开手,
“但他守口如瓶。您了解战地记者——他们有自己的原则和信誉。如果我强行追问,可能会破坏我们与重要消息源的关系。”
国务卿赫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让我这样说吧,卡特莱特先生。”
赫尔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恳切,“总统先生正在准备一次重要的对日政策调整。帕奈号事件打破了国内孤立主义的坚冰,但我们需要精准、专业的建议,避免过度反应引发全面战争,也不能软弱到让日本觉得可以肆意妄为。”
国务卿赫尔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备忘录的副本,推向卡特莱特——上面有罗斯福的亲笔批示:“找到这个人,我们需要他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