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楠木实隆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指定的审讯室内,并未避开冢田攻派来的高桥副官,
直接对小野弘树厉声质问:“小野弘树,说!你和那个美国武官莱恩·帕克到底什么关系!”
小野弘树心中一紧,暗道:果然是冲着俘虏交易和回扣问题来的。
知道对方具体目标就好办,小野弘树随即面上保持镇定,回答道:“报告楠木阁下,属下与莱恩·帕克是在战俘移交工作中认识的,属于正常的工作往来关系。”
楠木实隆继续道:“你之前向我禀报,称莱恩·帕克已被你收买,愿意为帝国提供情报——这件事,是否属实?”
小野弘树背后冒出冷汗,暗叫糟糕:难道楠木已经查到我虚报情报费、私吞帕克那部分“打点款”的事了?
随即小野弘树不敢把话说死,谨慎答道:“帕克确实收过属下给予的酬金,也口头表示过愿意合作,但此人狡猾多变,属下不能完全肯定他是全心全意投靠帝国……”
“够了!”楠木实隆突然提高声音,冷笑一声打断小野弘树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小野弘树!你和莱恩·帕克勾结出卖帝国军事情报的事,已经败露!大本营和天皇陛下均已知晓!你真以为方面军高层护得住你吗?”
小野弘树彻底愣住:“出卖情报?……不,绝无此事!属下与帕克只有战俘交接与财务往来,从未泄露过任何帝国军事机密!”
………
随后审讯室内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半,楠木实隆的第十三次质问被小野弘树用“具体交易细节需查证后勤档案”挡回。
小野弘树算看出来了,楠木实隆啥证据也没有,纯纯是不知所谓的胡乱猜测,小野弘树转向参谋长副官高桥道:
“高桥君,既然机关长拿不出军法规定的相关证据,按《战时特别审讯条例》第二章第四条,被讯问人有权要求——”
“要求个屁!”楠木实隆猛地踢翻凳子,揪住小野弘树道:“你以为有方面军护着就能蒙混过关?信不信我现在就——”
“机关长阁下请保持冷静!”高桥中佐的声音传来“冢田参谋长有令,审讯过程必须符合《陆军刑讯规程》,您若要用刑,需先向方面军军法处申请许可文书。”
楠木实隆的拳头在半空中僵持了三秒,最终狠狠甩开,他以前在上海特务机关咋没发现小野弘树这家伙这么可恶!
凌晨五点十分,见没有实质性进展的一行人走出审讯室,
楠木实隆叫住准备离开的高桥副官道:“高桥中佐,请转告冢田参谋长,此事关乎帝国安全,绝非方面军内部事务。若因袒护个别人导致间谍网络继续渗透——”
“机关长的忠告我会带到。”高桥副官抬手打断,军靴后跟磕碰出标准的军礼继续道:
“但在此之前,请阁下遵守方面军司令部的管辖权。”
楠木实隆望着高桥副官带着警卫队远去的背影,一拳砸在墙壁上道:“等载仁殿下来了,看你们还能不能如此猖狂!”
……
上午九点五十分,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室内。
松井石根刚批完第三份徐州会战兵力调配计划,副官仓促地脚步声就打断了晨间汇报。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心腹副官快速地说道:“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殿下,率大本营相关人员,将于四十分钟后抵达南京机场,电文要求除留守值班人员外,方面军所有少将级以上军官……全员前往接机。”
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团墨渍,松井石根缓缓抬头,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震惊:“载仁亲王?亲自来南京?”
“是,电文还强调亲王持天皇手令,有临机专断权,参谋部推测,可能与昨夜宪兵队试图带走小野中佐一事有关,但按理说,一些钱财往来……不至于惊动皇室亲自督办。”
松井石根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道:“战事重启在即,第二期作战计划已报送东京。亲王殿下此时亲临前线,就为查贪污问题?”
松井石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华中战区地图,“从东京飞南京需要六小时,40分钟抵达也就是说……亲王殿下是一早就动身了。”
参谋长冢田攻此时推门而入说道:“司令官,高桥刚汇报了审讯细节,楠木实隆……根本没有实证。”
“那么就是说东京应该是收到了什么其他消息!不然光凭一个没有证据的楠木实隆,怎么会出动载仁亲王。”
松井石根站起身,将将官刀扣在腰侧,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或者,有人借小野弘树这件事,想撬开华中方面军的某个口子。”
参谋长冢田攻脸色一沉:“您是指……大本营有人想借机清洗方面军高层?”
“不好说,主要是现在也弄不明白动静是要干什么!”
“等等!”松井石根随即念叨道:“楠木实隆、小野弘树”
随即又是回想起之前陆相杉山元委托自己转达楠木实隆的任务,以及后续楠木实隆给自己的情况汇报,就有提及小野弘树与莱恩·帕克的相关事情
难道是查高层内鬼的事情?
松井石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不可能阵仗如此之大,松井石根立刻叫来心腹副官,吩咐道:
“你马上去司令部审讯室,想办法让小野弘树自裁!”
“嗨!”说罢心腹就要赶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