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先生官邸出来后,兆铭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妻子陈璧君了解情况后,在一旁煽风点火:“先生这是贪恋权位,宁可拉着全党全国给他陪葬!他不下台,和平就永无指望!”
兆铭咬了咬牙,立刻命人秘密请刚刚赶回来的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高宗武。
高宗武匆匆赶到,见兆铭神色焦躁,便知道事情如何,便低声问道:“兆先生,可是先生那边依然不肯松口?”
“先生他态度含糊,分明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利,想将我们回家拖死!”
兆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宗武,你这次赶往香港后,去联系日本那边,告诉他们,先生冥顽不灵,但党内并非没有识大体之人!让他们加大力度!”
高宗武心领神会,试探着问:“先生的意思是,让日方加大施压力度要求先生下野?”
“不错!”兆铭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紧紧盯着高宗武道:
“你明确转告日本人,我汪兆铭是认同和谈的!只要他们能施加足够的压力,逼迫先生下野,我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到时候,国民政府改组、共同防苏,这些条件我都可以谈,大日本帝国若想要一个真正有诚意的和平伙伴,我汪某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宗武闻言心中一震,兆铭这是想取先生代之啊,而自己作为实际操作者,如果成了,这是从龙之功啊!
随即高宗武兴奋的随即躬身领命:“明白了,我下次亲自前往香港与日方人员的秘密接触,定将兆铭先生的诚意与决心传达给东京。”
随后几天后高宗武一行人代表着军事委员会,又出发前往香港继续谈判,当然高宗武还带着兆铭的私下接触计划。
高宗武秘密抵达香港后,立刻与日本驻港总领事中村丰一接上了头。
刚一落座,高宗武便迫不及待地将兆铭的口信和盘托出:“中村先生,兆先生已经明确表态,只要日方展现诚意,他愿意全盘接受贵方开出的条件,出面收拾残局,充当大日本帝国的‘和平伙伴’。”
中村丰一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原本以为兆铭只是试探,没想到对方胃口如此之大,竟想直接取代先生,从副转正。
中村丰一压下心中的震惊放下茶杯道:“高先生,此事事关重大,绝非我一个总领事能做主。兆先生的意向若真如此,我建议您随我直接前往东京,与内阁高层当面详谈,方能敲定大局。”
高宗武听罢,顿时犹豫了,他此次来港与中村丰一接触,本是打着军事委员会奉命“摸底”的幌子,前期的谈判确实在先生的知情与授权范围内。
可一旦跨出香港,踏上日本本土,这性质就彻底变了。
“中村先生,去东京太冒险了。”高宗武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我在香港与您谈判,先生是知道的。可一旦我离开香港前往日本,先生的眼线遍布此地,我前脚走,他后脚就会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中村丰一微微前倾,语带诱惑:“高先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兆先生能借此主导和平,您便是促成中日提携的首功之臣啊。”
高宗武内心剧烈挣扎。他深知先生的脾气,擅自赴日必遭严惩。
但转念一想,如今战局糜烂,武汉迟早不保,先生的“抗战到底”只会把国家拖入深渊。
如果兆先生真能借此机会与日本达成和谈,成功主政,那自己就是促成“和平”的元勋,这可是天大的从龙之功!
“富贵险中求!”高宗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了咬牙,“好!中村先生,我随你去东京!”
中村丰一随即大喜将情况说明立刻发回国内,随后第二天高宗武根本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当天下午,他便与中村丰一一同登上了前往日本本土的轮船。
他这一走,不光随处的其他人员,还立刻触动了潜伏在香港的军统特工和侍从室眼线的神经。
不到两个小时,一封加急电报便跨越千山万水,直接传回了武昌。
武昌,先生官邸。
先生正站在地图前审视武汉防线,侍从室主任林蔚脸色紧张地快步走入,电报:
“先生,香港急电……高宗武今日与日本驻港总领事中村丰一一同乘船,前往日本本土了!”
“什么?!”先生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电报。
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娘希匹!”先生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怒不可遏地大吼,
“他高宗武想干什么?!我让他去香港是探日本人的底线,他竟敢擅作主张跑到日本本土去!这是越权!这是叛国!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还有没有党国?!”
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图厉声咆哮:“他高宗武就敢明目张胆地越权!立刻给戴笠发电,查清楚他到底去东京干什么!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弄回来!”
然而,先生的怒火已经无法阻止高宗武的脚步。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首相官邸。
首相近卫文麿,陆相板垣征四郎、参谋本部次长多田骏、民国班今井武夫、海相米内光政等人齐聚一堂,但这些人里没有外相宇垣一成。
这次之所以没有叫外相宇垣一成,是因为宇垣一成极度不赞成用兆换先生的策略,他的计划是拿这事逼先生谈判,而不是真换。
随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中村丰一引领着高宗武走入。
高宗武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强作镇定,但面对日本帝国最高决策层的集体注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作为“客人”,高宗武被安排坐在了会议桌的末端。
“诸位阁下,这位就是国民政府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高宗武先生。”中村丰一介绍道,高宗武立刻起立给几人问好。
随后几人也是点头回应,经过一番简短而客套的寒暄后,高宗武率先切入正题,开口说道:
“先生根本不想和谈,对贵国的条件缺乏诚意。但作为副手的兆铭先生认为日本给出的条件非常合适,他愿意替代蒋先生,与贵国继续推进和平谈判。”
近卫、板垣等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此前开出的谈判条件确实使民国政府内部的人心动了,并且要求先生下台的条款也成功使对方阵营产生了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