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楼。
李达康直奔省委一号楼,白秘书把他领进了里间。
“达康同志来了,坐。”
李达康往前跨出两步,微微躬身。
“沙书记,我今天是来向省委作检讨的。”
沙瑞金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坐下说。具体什么情况?”
李达康拉开公文包拉链,掏出那个烫金的红本子,双手捧着递到茶几面上。
“这是我和欧阳菁的离婚证,今天上午民政局刚办完手续。”
沙瑞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离婚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刚才在机场高速上,反贪局的人把欧阳菁带走了。我请求省委给予我严厉处分。”
“达康同志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和欧阳菁同志的事,我也听过一些传闻。”
“沙书记,这些年我一直扑在工作上,但欧阳菁毕竟是我前妻,她出了问题,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沙瑞金递过一根烟,李达康双手接住,没点。
“反贪局办案,有他们的纪律和程序,省委不干涉具体案件。”
“但省委对你李达康同志,对京州市委的改革班子,一直是非常信任的。”
“京州的担子重。光明峰项目不能停,大风厂几千名工人的安置工作还得抓紧推进。”
“你这个班长,得把心思收回来,扑在经济建设上。”
沙瑞金停了一下。
“地方上有些小团体,拉帮结派搞内耗,这股歪风邪气要坚决抵制。
你李达康是省委常委,眼睛要往上看,步子要跟着省委的节奏迈。”
敲打,也是收编。
李达康听得明明白白。
“请沙书记放心。京州市委坚决贯彻省委的指示精神。”
沙瑞金把半截烟按灭。
“好,我相信达康同志。欧阳菁同志的事,你也不用背太大的思想包袱,该怎么查怎么查。我会关注的。”
“谢谢沙书记。”李达康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定。
这份投名状,沙瑞金收了。
“沙书记,那我就不打搅您工作了。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推开门。
赵东来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他坐回办公桌后,直奔主题。
“欧阳菁的事,市局掌握了多少线索?除了牵涉蔡成功那点烂账,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李书记,市局平时对银行系统关注不多。但据我目前摸排的情况,蔡成功举报的那两百万,现在只有五十万能直接牵扯到欧阳行长。
这笔钱在银行内部算是一种福利返点,属于灰色收入,上不了台面。”
“东来啊。”李达康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京州最近的治安状况,我听到底下有不少反映。你们市局在社会面的管控上,是不是存在死角?”
赵东来脑子转得飞快,李书记这是受了气,要找地方撒火了。
“李书记批评得对,市局在某些特殊区域的清查力度确实不够。”
赵东来往前凑了凑,“近期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不少政法系统的干部,频繁出入山水集团的庄园,影响极坏。”
“去干什么?”
“p娼。”赵东来没绕弯子。
“高育良书记的前秘书,现任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是那里的常客。山水庄园里面养了一批外国女人,专门用来招待特定的干部。他们管这叫学外语。”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上。
“乌烟瘴气!我们的干部放着正事不干,跑去搞这种伤风败俗的勾当”
赵东来站直身体,大声表态。
“李书记,市局坚决打击这种败坏风气的违法犯罪行为!”
“去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
“明白,我马上回去部署。”赵东来转身走了出去。
山水庄园,那是赵瑞龙和祁同伟的地盘。
侯亮平不讲规矩,当街截车抓人,当众打他李达康的脸。
那就把桌子掀了,看看谁的底裤更脏。
京州市公安局。
赵东来推开办公室大门,按开内线电话。
“老钱,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不到两分钟,钱队长跑进门。
“局长,有什么指示。”
赵东来走到墙边的京州市区地图前,手指点在郊外的一处位置。
“老钱,市委李书记对咱们京州的营商环境非常关注。”
钱队长顺着赵东来的手指看过去。
“山水集团是京州的明星企业。”赵东来敲了敲地图。
“作为配套服务,市局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常规的治安扫黄行动。重点区域,重点关照。懂我的意思吗?”
钱队长心领神会。
欧阳菁刚被反贪局带走,全京州体制内都传遍了。
“局长放心,治安支队马上组织力量。坚决维护好京州的营商环境!”
钱队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集合队伍。
暮色四合,京州郊外。
山水庄园大门外两百米。
一排白杨树后,停着三辆熄火的面包车。
钱队长坐在副驾驶,摇下半截车窗,盯着庄园大门。
晚上九点十分。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辅路拐过来,直接开进庄园大门。
路灯光线扫过车厢的一瞬,钱队长看得真真切切。
坐在后排的,正是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钱队长把叼在嘴里的烟随手扔出窗外。
这陈清泉胆子真肥。
来这种地方,居然敢坐着公车大摇大摆地进来。
后座的警员往前探出半个身子。
“钱队,目标进去了,要不要马上动手?”
“慌什么。”钱队长抬腕看了眼手表。
“他刚进去,还得走个流程。怎么也得等他脱利索了咱们再进。”钱队长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十分钟后。
钱队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小组注意,行动!”
三辆面包车同时打火,窜出树影顺着敞开的庄园大门直冲进去。
远处的两辆警车紧跟其后。
警察冲下车,“警察!不许动!”
两名庄园保安刚要拿对讲机通风报信,就被几名警察按倒在绿化带上。
“封锁各个出入口,任何人不准进出!”钱队长大声下令。
他打开肩膀上的执法记录仪,带队直扑主楼后方的欧式套房区。
钱队长停在最里面的一扇实木门前,冲身后的两名壮汉警员打了个手势。
两名警员后退一步,抬腿踹在门锁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实木门被硬生生踹开。
正在床上奋力耕耘陈清泉当场就萎了。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拽着被角不松手。
“警察!临检!把被子拿开,手放在看得到的地方!”两名民警跨上前,一把扯下被子。
陈清泉抬手捂着脸怒吼:“出去,出去,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院长,事已至此,我希望你配合点,别弄的太难看。”
陈清泉脑门上渗出汗珠,依旧梗着脖子大喊:“什么陈院长,我是做生意的!你们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