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信息在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跳进来,两行字。
第一行是任务方向,加快节奏,重点盯陈泰与赵立冬之间的直接资金往来证据。
第二行更具体,一周内,如有安全机会接近陈泰办公室保险柜周边,报告品牌,型号,位置。
高启强把屏幕对着脸读了两遍,按灭。
他闭上眼,把那间办公室的格局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
陈泰的办公桌摆在靠窗位置,背后是一整面落地书柜,中间那格装了假门,里头就是保险柜。
德国货,整个嵌在书柜里头,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有一次陈泰急着取一份文件,没背着他。
当时陈泰先输了一串六位数密码。
第一层弹开,然后又从脖子上取下一枚挂着的钥匙开了第二层。
靠他自己开这个柜子?
高启强不只是闪过这个念头就否决掉了。
但型号是死的东西,印在铭牌上,记下来就行。
次日上午。
陈泰的助理打来电话,让他下午三点送一批港口验收的单据过去。
高启强带着单据走进了陈泰办公室。
陈泰正在打电话,对他摆了下手,示意把东西放着。
高启强把单据放在桌角,拿起边上的水壶给陈泰的茶杯里加了点热水。
起身的时候视线往右后方书柜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书柜中格的假门有一道缝,保险柜侧面的铭牌就露在那里。
百卫特。
他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站直身子的时候陈泰正好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他一眼。
“坐那等会儿。”
高启强走过去坐下来,后背贴着椅背。
陈泰又讲了两分钟电话才挂,随手翻了翻单据,问了几个问题,高启强逐一回了。
“行,下去吧。”
高启强出了办公室,坐进车里把那串编码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没有错位,挂挡离开。
……
当晚,高启强家里。
高启强从腰带夹层里抠出加密手机。
品牌,型号,书柜中格假门后方。
三条信息逐条敲完,发送。
回复来得快。
该型号省厅技术科现场操作十五分钟以内可破解。
高启强把手机关掉塞回去,在黑里躺了下来。
三天后,早上八点半,陈泰的电话打进来。
“启强,今天有空吗?港口一批建材到了,供应商说已经入库,你跟我走一趟帮我验。”
“行,我这就出门。”
“不急,我中午过去。十一点来公司,一起走。”
中午,两人汇合后,车往港口走。
快到港区收费站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快速按下接听键。
“老板,放心,联审会的事我已经跟马局长打过招呼了,下周三开会,不会有问题的。”
高启强坐在陈泰右手边,把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
“对,材料齐的,郑处那边我都跟他确认过了,好好好,您忙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转过头来。
“启强,记一件事。下周三规划委开联审会,你帮我盯着点消息,开完会第一时间跟我说结果。”
“好,我记着。”
当天晚上,高启强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
京州,高育良的书房。
灯开着,窗帘拉严了。
祁同伟把三份材料摆在桌上。
情报汇总、规划委会议记录、资金链比对。
高育良快速翻开,将三份材料看完。
“老师,四项罪名,官商勾结,充当保护伞,受贿,渎职。”
“目前证据均有实质性支撑,唯一的缺口是赵立冬本人跟资金之间的直接关联,保险柜里的东西应该能补上这块。”
高育良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做的不错。”
“现有证据够用。”高育良抬头看他,“保险柜的东西收网当天一并拿,不需要提前冒险。”
祁同伟站直了一些:“老师的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高育良点头,“秘密组建抓捕团队,进驻京海。”
祁同伟从高育良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路灯已经把整条路照得空荡荡的。
他坐进车里打了暖风,人没动。
四百人。
从岩台抽一百五十,京州一百二十,吕州一百三十,全是刑侦和特警,分批往京海靠拢。
对外口径统一,年度跨区域联合演训。
回到厅里,他让办公室把调配令格式文件调出来,坐下开始逐条填写。
填到最后一栏签名的时候笔停了一下,在签名栏落了字。
桌子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日历,他抬头看过去,手指在当天的日期上数了十格。
那个日期白底黑字,什么标注都没有。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日历跟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格上画了一个圈。
他看着那个红圈站了几秒,转身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王明德。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王,你负责联络三个市的带队人,明天开始秘密行动。”
“是,厅长。”
“任何人问起,就说是年度联合演训。”
“明白。”
祁同伟把听筒搁回去,把调配令装进文件袋压到抽屉里。
窗外京州的夜黑得干净,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