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南山区某产业园b座12楼。
宏大集团调查组三个人花了两天，终于以投资的名义约到那家新能源电池公司的负责人。
办公区不大，一百来平，八九个工位坐着人。
看起来跟任何一家正常运转的小公司没什么两样。
负责人姓许，四十出头，名片上印着深城锐能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总监。
宏达的人问了技术合作、团队背景、海外引进。
许总态度很是客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用保密条款挡。
调查组在公司待了一个多小时，回去给赵鹏汇报。。
赵鹏看完汇报，给钟小伟打了个电话，判断线索可信，安排人留深城继续挖。
钟小伟说：“盯紧了，想办法拿到实质性证据。”
……
京海，强盛集团研发中心。
一辆吊车正把最后一批设备往三楼送，箱子外壳印着德文商标。
高启强站在楼下仰头看着。
唐小龙从旁边道：“强哥，所有设备到位率百分之九十七，还剩一台从美国走海运的，下周到港。”
高启强收回视线：“三楼恒温恒湿系统调试完了没？”
“昨天验收通过，温度波动正负零点五度以内。”
高启强没再多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林建的号码拨了过去。
“林老师，研发中心建好了，方便的话请陈教授来实地看一看，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电话那头林建停了停：“好的高总，我去跟陈老师说。”
“时间他定，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我派车去接。”
“行，我尽快给您回话。”
……
两天后，高启强派了辆商务车去吕州接人。
上午十点，车停在汉东大学材料学院门口，林建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身边站着陈维明，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几份文件。
司机下车拉开后门。
陈维明上车前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材料学院的大门。
铁栅栏上挂着那块二十多年的牌子，白底黑字，几个角的漆已经掉了。
他就那么站了两三秒，转身弯腰上了车，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
两个半小时后，车到了京海研发中心。
高启强带着集团几个高管在门口等着，旁边拉了一条红色横幅写着“热烈欢迎陈维明教授莅临指导”，两侧还摆了花篮。
陈维明下车看见这阵仗，“高总，搞这些花架子没用，研究所条件达不到我的要求，我转身就走。”
旁边几个高管互相对了一眼，没人敢吱声。
高启强也不恼，伸手往楼门方向一引：“陈教授，里面请，对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一行人进了楼。
一二楼陈维民没怎么停留。
到了三楼，陈维明的步子慢了下来。
材料合成室整层通透，恒温恒湿。
正中间那台日本产tF-1700c高温管式气氛炉摆在操作台上。
陈维明走过去，右手抬起来贴在炉壁上，掌心压着金属表面，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落下来，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真的。
他在那台炉子前面站了很久，走到旁边手套箱前弯腰看内部气压表读数。
然后一样一样过其他设备，弯腰看铭牌，查参数。
高启强跟在老头身后，全程没有主动开口。
陈维明在三楼整待了四十分钟，中间两次问设备的采购渠道和维保合同，高启强在旁边一作答。
四楼五楼走得快，各十来分钟就出来了。
……
中午没搞排场，高启强在研发中心一楼食堂安排了工作餐，四菜一汤。
陈维明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开口说了句：“设备配置超出我的预期，三楼那套合成线比我在学院实验室里用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高启强说道：“再好的设备也得有会使的人，不知道陈教授这次看完，对咱们之前谈的事……”
陈维明抬手打断他：“高总，安排人送我们回去吧，我需要考虑一下。”
高启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行，车在楼下，您和林老师什么时候想走随时出发。”
饭后高启强送两人上车，车门关上前陈维明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留。
车子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
唐小龙凑过来：“强哥，这老头到底什么意思？表情也看不出满意不满意。”
高启强转身往回走：“八成。”
“八成满意？”
“八成会来。”
……
回程路上，商务车跑了两个多小时，陈维明一直闭着眼靠在后座，一句话没说。
林建坐旁边一直观察着陈维明的表情，看到陈维民睁眼，才开口问道。
“陈老师，咱们要不要去强生集团？”
“我在学院申请了六年都没批下来的设备，他一个搞建筑的，给配齐了。”
陈维明说完这句又把眼闭上了。
林建把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台tF-1700c的照片，没再吭声。
……
三天后，下午四点。
高启强正在办公室看研发中心的报表，接到林建打来的电话。
“高总，陈老师同意了。”
高启强把笔搁下来：“好，具体怎么安排您跟我说。”
林建在道：“高总，陈老师的决定比我想的更彻底。不挂顾问，不做兼职，直接全职加入，他准备从学院辞职。”
高启强心里高兴，但没急着开口。
林建又说：“陈老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既然要做，就做到底，半吊子的事他从来不干。”
“替我谢谢陈教授，合同、待遇、搬家，所有事情我这边全包，林老师你也一起来，之前说的条件不变。”
“好的高总。”
电话挂断。
高启强把预算报告合上，从抽屉里拿出加密手机拨了祁同伟。
“领导，陈维明的事定了，全职加入，从学院辞职。”
祁同伟那头沉默了几秒才接话：“辞职？”
“对，他自己的决定。”
“陈维明从学院辞职这个动静不小。那个刘副院长是宏大集团的关系人，学院里人事变动的消息瞒不住，你准备好应对。”
高启强眉心皱起：“领导，您的意思是宏大那边会插手？”
“意料之中的事。陈维明辞职报告一递，刘副院长当天就会知道，宏达那边不会轻易收手。”
“高启强，从现在开始，研发中心要加强安保，特别是电池技术，要做好多重防护，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
当晚七点，吕州，汉东大学材料学院。
陈维明把辞职报告放在院办桌上，转身就走了。
办公室里的行政主任愣在原地。
三秒后她回过神，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抓起电话拨了刘副院长的号码。
“刘院长，陈维明……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