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一早就来了。
“老师,张文杰昨晚动手了。”
高育良翻着文件,没抬头。
“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过。”祁同伟递上一份报告。
“刘明远昨晚出现心慌气短,看守所值班医生判定是血压波动,没发现端倪。”
“用的什么手段?”
“省厅技术处加急出的结论。常规降压药,跟刘明远本身在吃的药相冲。两种碰一块儿,血压直接砸到底。单查哪一种都没问题,尸检也只会认定是基础病发作。”
高育良说道,“赵小惠这女人,手段确实不一般,这种方法都能找到。”
祁同伟道,“监控全程拍到了张文杰的动作。从他进配餐间到离开,一共四分十二秒,手法很熟练。”
“还有件事。张文杰昨天下午把欠款全还了,六万多,一次性结清。”
“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他手里有张用远房亲戚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里面躺着五百万。”
“赵家给的?”
“应该是。五百万的来源还在追,但这笔钱到账时间跟他在面馆接头的时间完全吻合。”
高育良点头道,“同伟,具体细节你自己掌控,我只要证据链完整。这些东西将都是跟赵家清算的筹码。”
“明白。”
祁同伟临走时问了句,“老师,方伟达那边是否需要公安厅协助?”
“不用,我会让季昌明处理。方伟达这颗钉子级别不高,纪委加检察院足够了,公安厅的力量留给东山。”
……
下午两点半。
省政法委小型会议室,东山破冰行动前期协调会。
祁同伟、王明德、公安部联络专员老郑都在。
李维民视频接入。
高育良坐在主位:“维民同志,塔寨现在什么情况?”
“高书记,林耀东三天前把村封了,现在只进不出。卧底那边传话说,欧洲有笔单子,量比咱们预估的翻三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翻三倍。
按吨算的话,这是近十年全国单案最大一笔。
“开工时间摸清楚了?”
“十天内,具体日期还没确定。林耀东做事谨慎,每次开工前二十四小时才通知各房头。”
高育良问道,“村里现在多少人?”
“塔寨是个大型宗族型村子,常住两万多。三房人马交叉混居,外面的人进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公安部联络专员老郑开口。
“李局,你们卧底现在安全吗?”
“目前安全。但林耀东对外人防范极深,村里到处是暗哨。我的建议是,一旦确定开工时间,必须速战速决,拖一天就多一天暴露的风险。”
王明德插了一句,“李局,塔寨三房之间有没有内部矛盾可以利用?”
李维民停了一下开口。
“有。三房房头林宗辉跟林耀东积怨很深,他儿子林三宝两年前死了,他一直怀疑是大房干的。但这个人极其谨慎,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翻脸。”
高育良听到这儿,敲了两下桌面。
“林宗辉这条线先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碰。强攻是第一方案,策反是备选。”
老郑点头,“部里的意见也是优先武力解决,谈判策反周期太长,不适合这种时间窗口。”
高育良开口,“三点意见。”
“第一条,省厅主导,请公安部协调跨省警力和武警。塔寨那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光靠汉东本地的人手不够也容易走漏风声。”
老郑点头,“这个没问题,部里已经批了跨省调动权限,几个临省的警力都可以调动。”
高育良继续道,“第二,行动时机由李维民同志根据线报确定,但启动前必须报政法委和专案组审批。”
“第三,严格遵守保密原则,泄密者,严肃追责。在座的人都清楚,东山那边公安系统里有林耀东的保护伞。消息只要漏半个字,前功尽弃。”
李维民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高书记,东山市局副局长马云波的问题……行动前是否隔离?”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接过话,“马云波的情况省厅掌握着。行动前四十八小时对他实施通讯管控,人不动,信息断。”
会开了一个多钟头,警力配置、通讯保障、封锁路线,王明德拿着地图在投影上一条条过。
散会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高育良单独留下祁同伟。
“同伟,你是缉毒警出身,d品的危害不用我多说。塔寨必须做到除恶务尽。”
“老师放心。”
“还有一件事。东山这个案子办完,你在公安部那边也算挂上号了。将来的路,比现在宽。”
祁同伟郑重的点头,后背挺直了几分。
……
下午五点刚过,季昌明的电话打过来。
“高书记,方伟达的材料纪委审完了,田书记已经签字,随时可以动。”
“昌明同志,明天上午对接纪委,先把人控制起来。”
季昌明应道,“明白,我今晚就安排人准备材料。”
高育良又加了一句。
“动作要快,不给方伟达任何反应时间。他在司法厅经营十几年,关系网铺得深,给他半天都够他毁掉一半证据。”
“您放心。”
电话挂了。
高育良往椅背上一靠。
季昌明这人,收了之后确实听话。
人嘛,看到前面有路,心气自然不同了。
……
下班前,高育良跟高启强视频通话。
高启强那头背景是强盛集团的会议室,旁边坐着陈维明。
“高书记,新能源二期第二批样品送检了。”
“什么时候出结果?”
“十五天。这次送的是改良版正极材料,陈教授说指标比第一批好不少。”
陈维明接过话。
“高书记,电解液配方优化到第三版了,稳定性比之前高了近两成。如果样品检测通过,下半年可以考虑小批量试产。”
高育良从电脑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传给高启强。
“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技术资料,你全权负责后续对接。”
高启强道,“高书记放心。”
“启强,强盛集团必须要合规合法。往后有人拿放大镜查你,一粒灰都不能留。”
高启强脸上的笑敛了敛。
“高书记,我明白。集团上个月刚请了第三方审计做年度复查,账目干干净净。”
“很好。”
通话挂断。
……
晚上九点多。
高育良在家书房翻看东山案件资料。
林耀东的资金链,后面得往深了查。
这人在东山经营了近二十年,表面上是村委会主任、人大代表,底下的产业遍布港澳和欧洲。
光靠抓人不够,得把他的钱袋子一起端掉。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列着塔寨核心人物关系图。
林耀东,林耀华,林宗辉。
三房人马错综复杂。
高育良盯着林宗辉那栏看了会儿。
今天协调会上李维民说的话跟他的计划差不多。
原剧里,塔寨的崩塌就是因为林宗辉的反水。
这种宗族内部的裂痕,一旦撕开就是致命伤。
这个人,后期可能是突破口。
……
京州市看守所,晚上十点。
刘明远躺在铁床上,额头都是虚汗。
这两天他总觉得身体不对。
心慌得厉害,气也喘不匀。
医生说是血压不稳,让他多躺着休息。
可他现在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翻了个身想喝水,伸手去够桌上的杯子。
杯里还剩小半杯凉水。
他犹豫了一下。
这两天嘴里总有股说不清的味儿。
最后还是端起来。
仰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