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中福顶层办公室。
电话接通，傅长明说道，“哥，五十亿已经进了六个资管账户。您把目标名单发来，二级市场随时可以动手。”
“按住，强盛集团一股都别碰。”
傅长明沉默片刻，“再拖下去，强盛的新供应链就站稳了。”
“谁说我在等？”
“强盛的二代技术已经打乱原计划，现在冲它的股价，资金只会往高启强身上聚，他巴不得有人替他把声势做起来。”
“那五十亿怎么用？”
“准备接强盛订单的企业，全筛一遍。股权质押高、银行授信快到期的，放到前面。”
“高启强想把汉东企业拉进供应链，我就从融资端卡住它们。”
傅长明问，“名单什么时候给我？”
“红杏会联系你，钱留在资管账户，没有我的话，一分钱都不准动。”
林满江挂断电话，石红杏随即把集团纪委的问询函放到他面前。
“师兄，上一轮几十亿还套在那几家供应商里。张书记已经发了两封问询函，现在又调长明保险的钱，关联交易这一关不好过。”
林满江冷哼道，“张继英那边不用管，中福的钱投到哪里，还轮不到集团纪委替董事会拍板。”
“可那几家企业还在跌。”
“跌了多少，我看得见。”
石红杏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
省检询问室。
周维国看了下时间，“侯处长，我配合了几个小时，飞机已经延误。你还有问题，可以等我回来再问。”
“你现在走不了。”
侯亮平把方圆的病假证明和刘明远的住院材料并到一起，推到桌子中间。
“方圆拿着你签的证明出了境，刘明远羁押就医期间住进了第一人民医院，你妻子的亲戚跟刘明远又有利益往来。周院长，这两件事你都赶上了。”
周维国低头扫过那两份材料。
“病假证明有心内科意见，刘明远住院也走了院内程序。至于那套房子，房主不是我，钱也没进我的账户。”
“侯处长，我没有被立案，你凭什么对我进行有罪推论？”
门被推开，陆亦可拿着律师提交的法律意见走了进来。
陆亦可把法律意见放到桌上，“询问通知和机场协查我都核过了，没有立案决定，没有传唤手续。”
“如果季检没有给你签过其他手续，那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侯亮平站在桌边没动，“他明早再上飞机，出了境，谁负责？”
“你现在去向季检申请立案和传唤手续。批下来，依法办理；批不下来，就放人。”
陆亦可收起笔录，“现有手续只允许询问。材料先封存，有了新证据再走程序。”
周维国拿回公文包。
“陆局长，你们反贪局强行把我带过来，导致我延误航班，请省检给我一份正式说明。”
周维国走出询问室，同等在外面的律师会合，随后离开。
侯亮平仍坐在原位。
桌上的询问通知书摊着，签批范围只有两个字……询问。
出了省检，周维国当场把机票改签到次日清晨。
车门关上，律师便拨通赵小惠的电话。
“二小姐，人出来了。侯亮平手里只有询问通知，机场协查也没有限制出境权限。”
赵小惠问，“周院长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问题。”
“好，张律，以张院长的名义写两份投诉信，一份给省检，一份送到省委。”
……
次日上午，省农业厅现场会。
基层发言刚开始，一名县农业局干部便站了起来。
“高省长，几个合作社的收割机交付半年了，经销企业一分钱补贴都没拿到。”
他手里攥着一沓材料，翻了两页也没找到想要的那张。
“县财政问市里，市里让找省里，省里让补说明。说明送上来，又让农业部门重新核验。企业已经停了供货，农户天天堵县里的办公室，我们实在没法交代。”
高育良看向农业厅负责人，“列入预算了吗？”
“列了，申报材料也通过了审核。”
财政厅副厅长翻开文件，“几个县的补贴口径后来有调整，农业厅又补过说明，我们要求重新核实购机信息。”
高育良转向农业厅负责人，“复核意见送过去多久了？”
“上个月送到财政厅。”
“财政厅出过正式退件吗？”
副厅长手指停在文件边上，“没出正式退件。业务处通过电话，让下面再补几项说明。”
“电话是谁打的？”
“具体经办人……我回去核实。”
高育良把材料合上，“一通电话，压住几笔已经列入预算的补贴。材料缺什么，财政厅写下来；审核已经通过，今天就签支付指令。”
他问农业厅负责人，“已经核实的占多少？”
“占了大头，剩下几个地区还在核对购机人信息。”
“已核实的批次，今天下达支付指令。剩余地区逐项写明原因，交省政府督查室，每周报一次进度。”
财政厅副厅长拿出手机，当着会场众人的面拨给厅里。
“已核实的批次办理支付，今天把指令下到县里。剩余材料按地区列出缺项，业务处不准再打电话退件。”
会开到下一项时，那名县农业局干部的手机亮了。
他读完信息，走到后排拨给县财政，确认后回到座位，手里那沓材料也放下了。
“高省长，支付指令到了，县里正在办拨付。”
财政厅副厅长把准备好的情况说明翻回封面，塞进文件夹。
高育良环顾会场，“企业垫了半年货款，县里天天被农户堵门，省里连一张正式退件都拿不出来。”
“钱卡在哪个处，谁打的电话，今天全部写进督办单。”
散会后，副省长陈江河陪着高育良走出会议室。
“高省长，这件事我找过江常务几次。刘省长前段时间不在省里，几个部门都说等统一协调，后来就一直拖着。”
高育良停了下来，“找过谁放一放，补贴还没进农户账户。”
陈江河赶紧把后面的话收住。
“你分管农业。基层再碰上这种事，直接报省长办公室。手续可以审，材料可以退，依据必须写清楚。”
“审核结束，支付单还压在桌上，省政府就换掉占着位置不签字的人。”
陈江河点头，“我回去梳理全省同类补贴。已经通过审核的，这次一起处理。”
走在后面的财政厅副厅长听见这句话，下楼后便叫住随行处长。
“剩余地区的缺项，下午报督查室。所有退件出书面意见，业务处不准再拿电话当手续。”
……
京州私人会所。
钟小伟将股权代持协议和注资方案推到王大陆面前。
“宏大集团通过境外公司给大陆新能源注资，项目由大陆集团出面。递给高新区的材料里，不能出现宏大的名字。”
王大陆翻到首期资金安排。
“钟总放心，只要钱到账我立马安排。李达康这人只认落地投资、产业配套和就业，空壳项目进不了高新区。”
……
省委办公室。
沙瑞金看完周维国律师递来的投诉信，又拿起机场拦截记录。
“没有立案，也没有强制手续。机场协查只允许核验身份，侯亮平凭什么把人带回省检，还扣了几个小时？”
白景文接过话：“省检已经让侯亮平提交书面说明。”
沙瑞金将询问通知翻到签批页。
“这怎么能允许呢？”
询问就是询问，侯亮平却在机场直接把人带走。
周维国有没有问题还没查实，程序漏洞已经让人抓住了把柄。
“材料转给季昌明，省检必须拿出正式处理意见。”
“好的。”
沙瑞金把机场拦截记录放到一旁，翻开常委会议题，从中抽出一页，压在最上面。
企业名称：通威化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