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某公寓里，钟小伟收到短信，回拨过去。
王大陆接起电话，“联合论证组成立了，李达康加了一条，大陆集团为项目公司承担连带履约责任。”
“正合适。”钟小伟的声音带着笑，“他越谨慎，后面越难抽身，论证一旦通过，京州市自己就替这个项目背了书。”
“高新区已经盯上境外公司了，后面的钱要跟上。”
“首期注资三天内到账，你把大陆集团内部手续做好。”
电话挂断，钟小伟立刻拨给宏大集团财务总监。
“三天内完成首期注资，汇款文件、外汇申报、股权结构全部重新过一遍。中间机构该换的换，所有指向宏大的痕迹处理干净。”
财务总监提了顾虑，钟小伟只回了一句，“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
高新区管委会陈志刚抱着三份书面意见走进李达康办公室。
“三家都签了字盖了章，项目可以继续论证，条件也都留了。”
李达康没抬头，“最麻烦的是哪条？”
“钱。”陈志刚翻到高新区意见，“境外投资公司只做过这一笔业务，技术评估没意义。发改委要求合作方先进场，工信建议第三方评估整车平台。”
李达康翻完境外投资公司信息比对表，用笔在公司名称下面划了一道线。
“小金，去把赵东来叫过来。”
赵东来到了以后，李达康把高新区意见递过去。
“这家境外公司，经侦查一下。注册是否合法，资金从哪里汇入，外汇申报和实际金额能不能对上。走正常程序，别惊动大陆集团。”
赵东来看完基本信息，“这家公司只发生过一笔业务，真查资金来源，可能碰到背后的出资人。”
“查的是项目资金来源，别把王大陆当案件对象。”李达康说道，“结果直接报给我，京州要有自己的判断。”
赵东来回到市公安局，把材料交给经侦支队，限三天出结果，范围严格控制在李达康画的线以内。
……
同一天下午，省府办公室。
高育良翻到祁同伟送来的内部简报，京州高新区大陆新能源产业园的情况列在经济动态第二条。
高育良在“大型新能源产业园”几个字上停了片刻，翻过这一页。
傍晚，祁同伟打来电话。
“老师，李达康让赵东来查大陆集团背后的资金来源，查到一家境外公司。省厅要是介入，能查得快一些。”
“不用介入。”
祁同伟没料到这个回答，“老师，王大陆跨行业搞出百亿汽车产业园，背后肯定不简单，只让市局查，未必能查到底。”
“查到底以后呢？”高育良说道，“让李达康自己处理，他批的项目，他自己把关。”
祁同伟没再多说。
高育良挂断电话，把简报交给小贺。
“归档。”
……
京州一处茶室包间。
林满江把强盛集团近期股价走势放在桌上。
“二级市场的计划停掉。”
傅长明道，“哥，我公司那五十亿已经进了六个资管账户，强盛的技术热度正在往下走，现在动手代价最小。”
“高启强刚放出迭代技术，市场上正有人等着接盘。你把钱砸进去，只会帮他稳住股价。”
林满江把另一份材料交给石红杏，“强盛准备纳入供应链的配套企业，重新筛一遍。股权质押高、贷款快到期、主要订单依赖强盛的，放到前面。”
石红杏看完名单，“师兄，你准备收银行债权？”
“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推动银行停止续贷。强盛自己有钱，供应商未必撑得住，几家核心企业交不了货，它的新产线就得停。”
傅长明接过名单，“长明保险旗下的资管公司出面，债权转让走市场程序，中福不用出现在合同里。”
石红杏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些企业规模都不大，资金链一断，工人发不出工资。地方政府发现供应链成片出问题，会查是谁在收债权。”
林满江看向她，“贷款到期，银行收回资金，债权人主张权益，都有法律依据。”
“强盛一旦向省府求助，高育良肯定会插手。”
“所以，兵贵神速。”林满江给出期限，“三天内把目标企业定下来。长明负责资金通道，红杏负责企业资料，没接到我的通知，账户里的钱不准动。”
石红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问询函。
“师兄，张继英又来函了，第三封。前期几十亿投进供应商股票还没退出，她要求京州中福说明关联交易和大额资金用途，董事会提供完整决策材料。”
林满江只看了开头，把函件推回去。
“该给的材料给，下周三我回总部，跟她当面谈。”
石红杏收起问询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
省检反贪局一处。
周正结束临省外调，把王敏建材的核实材料带回办公室。
白板上，周维国、王敏、刘明远和山水集团已经连成一条线。
“公司注册在京州东郊，办公室不到八十平米，员工十七人，仓库在城郊物流园，现场货物只够支撑很小的周转量。”
周正翻到后面，““可过去五年，每年从山水集团稳定拿几百万订单，凭这点仓储和人手，根本供不了这个量。”
侯亮平接过供应商名单，“什么时候进的山水集团？”
“高小琴任山水集团总经理开始，入库后一直没清退，每年订单金额起伏不大。审批文件说是移交后重新整理过，一时找不到。”
周正又抽出一张复印件，“物流园留存的旧入库单，王敏建材有一批材料，发货单位盖的是京州中福下属装修工程公司的章。”
侯亮平接过来，将公司名称和日期反复核对。
他转身拿起笔，在白板上山水集团和京州中福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山水集团什么时候，跟京州中福搭上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