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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把武骨给青河吧。”
顾长夜抬起头时，宴会厅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是顾家两个儿子的十八岁觉醒宴，江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武盟和重点武大的来宾坐在前排，各家武馆与世家也都派了人过来。此刻，这些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顾长夜身上。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另一番景象。顾家养子顾青河将手按在觉醒石上时，整座觉醒台都被紫色雷光笼罩，负责检测的武盟工作人员甚至连续确认了三遍，最终才难掩激动地宣布结果。
S级天赋，雷霆掌控。
消息一出，整个宴会厅几乎沸腾。
灵气复苏三百年，武道早已渗透进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十八岁进行天赋觉醒，几乎决定了一个人未来能够在武道上走多远，而S级天赋，即便放眼整个江城，也未必每年都能出现一个。
拥有这种级别的天赋，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踏入四阶、五阶几乎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资格冲击能够一人镇守一城的六阶天人境。
顾青河觉醒S级雷霆天赋，意味着未来几十年，顾家都不用担心后继无人。所以就在刚才，所有人都在向顾家家主顾承山道贺。
有人说顾家出了真龙，有人提前预祝顾青河考入龙武大学，还有人当场提出愿意出高价购买一批雷系修炼资源，只为提前结个善缘。至于顾长夜，他这个三年前才被顾家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在那一刻几乎没人关注。
因为他的检测结果只有F级。
【微弱感知】
一种只能略微提高危险感知和气血波动感应能力的低级天赋，放在普通人里或许还有些用处，可放在以武立家的顾家，这种天赋和没有并无太大区别。顾长夜对此其实没什么意外。
过去三年，他在顾家得到的资源本就少得可怜，每个月只有一支最低档次的营养液，连学校统一发放的气血药剂都经常以“家族统一培养”为名被收走。如今觉醒一个F级天赋，似乎也正好符合所有人对他的预期。
他原以为今天的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就在例行体检时，顾家的私人医疗师突然在他胸骨位置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经过连续数次扫描后，对方得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结论。顾长夜胸腔内，有一块特殊武骨。
更重要的是，顾青河觉醒时，雷光几乎铺满了整座宴会厅。就在雷光散去以后，顾长夜胸骨里的武骨突然对残留的雷霆能量产生了强烈反应。于是便有了刚才那句话。
顾长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过了两秒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顾承山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作为江城顾家现任家主，他今年四十七岁，五阶神藏境修为，在江城已经是数得上的大人物。即便放在今天这样宾客云集的场合，他坐在那里，也没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此刻听见顾长夜反问，顾承山的语气依然平静，只是多了几分不容置疑：“我说，家里准备把你体内那块武骨移植给青河。”
顾承山扫了眼旁边的报告：“武骨会对雷霆能量产生反应，和你的感知天赋并不契合，留给你只能强化一点身体。青河刚觉醒S级雷霆天赋，融合以后，天赋很可能再次蜕变。”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讨论一份原本就属于顾家的修炼资源该如何分配。顾长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随后重新看向顾承山。
“所以，你们已经决定了？”
顾承山道：“这是对顾家最有利的选择。”
顾长夜没有立刻说话。旁边的私人医疗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顾家主，武骨在胸骨中段，已经和周围的血管、筋膜深度融合。强行取出并非做不到，可风险比普通武骨移植高得多。”
顾承山转头看向他：“有多高？”
医疗师迟疑了一下：“目前看，手术死亡风险大约在百分之三到五，出现大出血还会更高。就算成功，他也至少要休养半年。”
他说到这里，看了顾长夜一眼：“更麻烦的是，武骨已经参与气血循环。强行剥离后，他的气血上限大概率会永久下降，严重时还会损伤武道根基，以后很难成为正式武者。”
宴会厅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原本还觉得只是“一块骨头”的宾客，此刻也变了脸色。
在这个时代，武道根基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武道天赋，最多只是走不了武者这条路。可一个本来拥有修炼可能的人，如果被人为毁掉武道根基，那几乎等于亲手断掉了他大半辈子的前途。
顾长夜看着顾承山。他原本以为，至少听到这里，对方应该会重新考虑一下。
可顾承山只是沉默片刻，随后问道：“只要手术成功，能不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医疗师愣了一下，点头道：“正常生活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剧烈运动和高强度修炼最好避免。”
顾承山把检测报告重新放回桌上：“只要以后还能正常生活，那就可以做。”
顾长夜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其实这种感觉很可笑，毕竟在顾家找到他以前，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只要我以后还能正常生活，你就觉得可以？”
顾承山终于看向他：“长夜，我知道你心里有情绪，可你已经十八岁了，也该学会从大局考虑。你觉醒的只是F级感知天赋，即使留下武骨，也很难在武道上走多远。”
说到这里，顾承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青河是S级雷霆天赋，这块武骨与他才真正契合。等他成长起来，整个顾家都会因此受益。你也是顾家的一员，顾家强大了，对你没有坏处。”
顾承山顿了顿，又给出补偿：“手术后，家里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恢复资源。就算以后无法成为武者，也可以进顾氏集团。房子、车子、工作，包括将来成家，家里都能替你安排。”
顾长夜听完，没有反驳，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番话听起来甚至算不上恶毒。顾承山没有骂他废物，也没有说顾青河的命比他重要，他只是非常理性地计算了一笔账。
一个F级天赋的亲生儿子，一块可能让S级天才更进一步的武骨。怎么选，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