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面国,罗马城。
这座刚刚被土鸡以屠城相威胁、狠狠敲诈勒索过的美丽城市,至今仍残留着恐慌的痕迹,显然被摁进地狱大门口的后遗症还未褪尽。
即便那两艘虎级战列巡洋舰早已早已驶离第勒尼安海,奔赴遥远的波罗的海。可每到万籁俱寂的午夜,仍有不少居民猛地从噩梦里挣逃出来,赤着脚踩在房间地板上、楼道走廊里疯了似的尖叫:“土鸡巨舰开炮啦”“奥斯曼登陆啦”。
尖叫声在寂静的社区和街道里回响,惊起更多本就神经紧绷的邻居们,瞬间整整一片街区瞬间像炸了营,人们披着睡衣、甚至光着身子往郊外狂奔,又带起许多不明真相的街区居民恐慌性跟随。
直到警察喝斥海面平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民众们才半信半疑平复下来。这时许多人才发现,手里拽着的是别人家的小孩,或是别人的老婆。
后者是不是真的牵错,那就见仁见智了。
这里恐慌性群体出逃事件,三天就要发生两回。
没办法,罗马居民们实在是吓惨了。
有些不怕死的记者或使馆工作人员拍下了土鸡大屠杀的照片还有屠杀过后满目疮痍的惨景,断壁残坦间露着累累白骨,偌大的希拉海岸线上连一缕炊烟都找不到,那真叫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在各个城市的橱窗里展出,激起义愤无数。可白人们嘴上骂得凶,心底的恐慌却比愤怒还要深,在许多人心里,早已把土鸡和魔鬼画上了等号。
如今,土鸡那粗长的舰炮终于从罗马人的城市挪开,但那段屈辱、恐惧的历史与心灵的创伤,就只能随时间慢慢修复了。
而今天,他们弱小的心灵又要遭受一次狠狠地震撼了,不是来自于海上,而他们头顶的天空。
几十万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个正缓缓划过罗马城上空的银灰色巨物。朝阳把它那280米长的艇身镀上一层暖金色,连市中心罗马斗兽场的残垣在它身下都像个精致的沙盘。
不知是谁抱着脑袋惊呼出了声:
“天啦!大伙快出来看上帝!”
有人斥责:“什么上帝,没见识的家伙!那是飞艇,不过,是的好大啊......”
此前欧陆虽早已得知远洋集团有了飞艇,还在战争中得到以了应用,可苦于没有照片,没人知道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飞艇到底有多大。
在一般人的认知里,飞艇应该就是二德子家的齐柏林那个样子,大差不差。
可今天晨光的旭日下,那大得恐怖,却又周身透着尊贵优雅气质,像一头超级巨大的蓝鲸在悠然飘过的庞然大物,他们完全无法拿它与二德子家那个小家伙相提并论。
如果二德家那个叫飞艇,那眼前头顶这个,只能叫做超级巨型飞艇。
飞艇似乎有意飞得极低,几乎擦着高楼顶端而过。飞艇底下,街头卖披萨的小贩忘了吆喝,阳台上刷牙的中学生不自觉咽下一口清凉,咖啡厅的绅士手一抖,滚烫的饮料了一地;连追着皮球跑的孩子都停住了脚步,只顾张嘴盯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大家伙看,连口水流了一地都没人管。
人类天然膜拜巨大的玩意,何况它还会飞。
有几个没什么见识又反应过激的老市民,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石板路上,瞳孔放大,双手捂在胸口祈祷:“上帝啊,这是您的宫殿吗?”
直到身边人指着天空上喊出:“什么上帝的宫殿,那是飞艇!看见艇身那个超级可爱的胖达没有,那是远洋集团的标志,这是那个东方人杨翊风的飞艇!”
一个老市民嘴里喃喃念叨着:“杨翊风?那是上帝的名字吗?”
直到有人向他科普远洋集团,甚至告诉他勒索了他们罗马三百吨黄金的两只凶虎就是他们造的,那几个年老的市民才缓过神来,可心底的震撼,却半点没少。
今早的罗马城,工人们忘了上班,小孩子忘了上学,只是因为要看飞艇。
随着巨型飞艇往郊外方向飞,不少人开动公家的小汽车,或是跨上别人家的自行车,甚至是迈动自己的11路公交车,跟着后面就是边追边看。
这飞艇高度越飞越低,明摆着就是要降落,他们倒要看看它落下来是怎样壮观的样子。
内阁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内,内政大臣乔瓦尼·焦里蒂夸张地张开双臂,几乎要扑到巨大的玻璃上,看着那艘几乎是压在他头顶上划过的飞艇。
“哦,上帝,没人告诉我飞艇能造这么大啊!不是传言说跟二德子家的一样大么?这分明大了十倍不止好不好!”
他发誓,这个浮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艘战列舰都要庞大。
他摩挲着窗边的大理石扶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那个神秘又强大的远洋集团,怎么悄无声息就造出如此巨大到骇人的飞艇?莫非他们提前很久就在研发?可直接搞出这么个量产型的大家伙,中间就没件过渡产品么?
外交大臣朱利奥·普里内蒂站在他身侧,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中一摞文件,语气幽幽:“你也说了,那是传言,如果靠谱,那就不叫传言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的震撼半点不比焦里蒂少。
作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外交官,他见过的世面不少,见过在朴茨茅斯港排成一条线的战列舰,见过龙国的万里长城,见过胡夫金字塔直穿天际的尖塔,却从来没想过,人类能把一个飞在天上的玩意儿造得比整条街区还长。
飞艇飞得极慢,像是在从容向整座城市展示它的广阔的胸襟与雍容华贵的气度。
艇腹下悬挂着同样巨大的双层豪华客舱,透过一整面落地舷窗,普里内蒂能清楚看见内部的景象。开阔的上层大厅里立着鎏金的舞台,吧台后橱窗里,水晶杯折射着朝阳的光芒,角落里的健身器材擦得锃亮,连铺在地板上的波斯地毯样式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就羡慕起作为全权特使即将登上这艘飞艇的海军上将恩里科·莫兰,这家伙现在就在罗马郊外还只是一片平地的机场上等着,想必还不知道来接他的飞艇有如此豪华且巨大吧?
这厮之前还不大乐意,说他跟那船厂主就见过一面,谈过一次买卖,其实没多大交情。
等他估计要乐坏了,能坐着这样一艘奢华得离谱的飞艇横跨大陆与海洋,这哪里是去谈判,分明是一次享受到极致的云端旅行。
他在心里盘算着,远洋集团要在罗马开设空中航线,这样的飞艇,单次航行的收费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外交大臣,日后出访各国时,完全可以向议会申请乘坐这种飞艇出行,他不信议会连一张机票钱都要卡他的。
想到不久自己也能坐上这样的飞艇,刚才还有些酸溜溜的心,瞬间舒畅不少。
此时,被普里内蒂念叨的海军上将恩里科·莫兰有些焦躁地一脚踢飞路面的小石子。
昨天他特意请教了一个大学物理教授,才知道飞艇这玩意看着挺高端,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这玩意原来就是靠填充在气囊里的氢气提供浮力,而氢气这玩意,他一点就爆啊!
倒不全是怕死,主要是飞艇上不能见一点明火,这意味着他是绝对不能抽烟的。
而他又有点烟瘾,此去万里之遥,不知要在这危险又狭小的客舱里呆多少天,怕是有得忍了。
突然他听他的助理惊声尖叫:“老大,快看你背后,好大的家伙!”
莫兰被他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惊,几乎还以为背后来了一头狮子,慌忙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是隐约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轰鸣声。
他只当是耳鸣,没有放心上,转身就朝助理破口大骂:“不想干了是不是,我的玩笑也敢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开......”
说到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也知道飞艇危险,不想陪我走这一遭是不是?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趟飞艇你坐定了!不然我治你个临阵脱逃!”
可他那助理一副见了鬼了表情,颤抖着指着他背后的天空,连声音都在颤抖:“头.......看头顶!”
莫兰疑惑仰头看去,就见一个如远古巨兽的家伙,正向他所在位置压过来。
“哦,上帝,卧槽,shit!”莫兰吓得一激灵,扯起双腿就跑。
其实飞艇降落避开了他的位置,可在莫兰看来,那个大家伙就是一副要创死他的架式。以那大家伙的体量,要撞上他,就像大象碾死一只蚂蚁。
“部长,等等我们!”助理和秘书等人赶忙跟上,而莫兰只顾闷头往这庞然大物侧面对着的方向跑。
终于,他们在一个远远的地方停住,看着这一艘比一条街还长,比十几层的大楼还高的家伙降落。
在这时,看清艇身上的大熊猫logo,莫兰也反应过来这是远洋集团来接他的飞艇。
他不禁咂舌,该死,可没人告诉他,飞艇可以造那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