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孙越也不是个好的。他骄横霸道、凉薄自私,生性贪色贪利,风流无度,从来只将赵欣欣视作消遣玩物。
可赵欣欣心里透亮,自己姿色有限、资质平平,在孙越身边不过是随时可弃的玩物。想要长久站稳脚跟、攀附权贵,就必须持续输出价值。
为了牢牢抱住孙家这条大腿,她最终选择彻底背叛旧人。
她将林途手握体修金丹机缘碎片的绝密,当作投名状,悉数告知了孙越。
孙越修为卡在筑基后期多年,苦于没有突破契机,心中早已焦躁万分。得知有现成机缘可夺,顿时杀意丛生。
他一边假意接纳赵欣欣,将她留在身边当作附庸玩物,温存敷衍。
一边暗中罗织罪名,污蔑林途偷盗宗门重宝、私通外敌。
明发宗门通缉令,暗中调派人手层层围剿,只为杀人夺宝、独占机缘、永绝后患。
“她为了留住孙越的恩宠,证明自己的价值,亲手葬送了我们数年情谊,也亲手将我推入死局。”
林途语气微颤,眼底掠过一丝彻骨冰凉。
他与孙越同为筑基后期,境界平齐。
但他是实打实的炼体修士,常年肉身淬骨、生死历练,根基扎实、体魄强横,最擅近身搏杀、以命相搏。
反观孙越,仗着金丹长老独子的身份,资源堆砌堆到筑基后期,修为虚浮空洞,从未经历真正死战,平日只在宗门作威作福,实战极差。
孙越贪宝心切,生怕手下分走机缘、泄露消息,竟不屑带人,孤身前来截杀林途。
也正因如此,给了林途绝境翻盘的机会。
“他轻敌自大,目中无人,以为随手便能碾死我。”
林途咬牙,眼底透出压抑许久的痛快戾气:“我同阶修为、肉身碾压,借着绝境之势拼死一搏,当场反杀了他。”
可祸根就此埋下。
孙越迟迟未归,赵欣欣心生慌乱,很快猜到结局。她深知自己是告密始作俑者,少主身死,她绝无好下场。
为了脱罪保命,她第一时间传讯宗门,将所有事情捅给了金丹长老孙耀。
并把错处全部推到林途身上。
害得林途被宗门追杀一路重伤逃亡。
“那女人搬来了孙耀。”林途垂眸沉声开口,“我杀他独子、手握金丹机缘,一旦被擒,必死无疑,只能一路亡命逃窜。”
经历过恋人背叛、挚友反目、宗门构陷,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赤诚的体修修士。
人心险恶、冷暖背叛,早让他对所有人都竖起了高墙,防备心极重,底牌半分不露。
林途抬眸看向二人,神色看似坦荡,实则字字斟酌、留尽余地:
“这份机缘太过烫手,我身负孙家少主性命,如今更是被金丹长老全境追杀。二位若是觉得麻烦,大可不必管我。”
他话说得真诚,心中却暗自权衡利弊。
他能看出,眼前二人气息内敛、来路不明,多半也是域外修士、暗中避世,同样见不得光。
大家皆是暗处藏身之人,谁也不敢轻易揭发谁,彼此心照不宣。
秦灵面色分毫未变,一双清冷眸子淡淡扫他。
他心思细腻剔透,早已看穿林途的掩饰:
“你不止是单纯避难。你刻意躲进百木深山、避开所有宗门搜捕,分明是你已然得手机缘,想借此地蛰伏沉淀,不被任何人找到。”
秦灵推测林途如果还有机缘的情况,就算是金丹长老,应该也会暂时放他一马,等到宝物到手了,再杀他也不迟。
一旁的林风瞬间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林途老实本分,从不算计人心,从未这般深沉藏秘。
他下意识小声辩解:“我哥他并不是坏人……”
秦灵冷冷扫他一眼,语气淡而威严: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有事我自会传讯你。”
赵北年抬手轻轻拍了拍林风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言。
秦灵心思敏锐细腻,如此说话,定然是瞧出了破绽。
赵北年冲林风温和开口:
“我这里有一批新酿的灵清酒,你拿去镇上替我售卖,分你一成利。”
林风一听瞬间回神,立马抛开顾虑,满眼惊喜。
他脑子转得极快,瞬间抓住了翻身的机会,眼睛发亮:
“镇上只有大家族垄断灵酒,寻常人根本求不到!前辈你有多少?!”
“我若是能长期售卖、积攒灵石,甚至可以拿钱疏通黑石宗管事,打点人情!只要有正经营生兜底,我今年一定可以免去服徭役!”
赵北年看着少年鲜活求生的模样,浅浅一笑:
“可以。你踏实做事,往后这片营生便交由你打理。眼下存酒约莫百斤,后续灵田稳产,我还会继续增量酿酒。”
山谷之内,林风跟着赵北年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林木深处。
秦灵目光冷冽,牢牢锁在林途身上,没有半分缓和。
被背叛与追杀磨出来的警惕,让林途浑身筋骨暗自绷紧,炼体修士强横的气血收敛在皮肉之下,面上那副落魄逃难者的伪装,此刻再也维持不住。
“道友不必再伪装只求苟活的说辞。”秦灵声音清淡,却直刺要害,“你滞留此地,绝非单纯躲避追杀。”
林途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谦卑尽数褪去。
“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再遮掩。”
他抬眼,神色平静,不见多少情伤的痛苦,只剩一份看透人情的漠然。
“其实早在告密之事爆发之前,我便察觉到赵欣欣与孙越之间的勾当。
孙越背后站着金丹长老孙耀,势力滔天,我彼时无力抗衡。
一个女子罢了,于大道而言无足轻重,我不愿为儿女私情赌上性命与前程。
我本打算隐忍下来,待我彻底消化那一份机缘,铸就金丹根基,等到自身踏入金丹,再回头清算所有恩怨。”
说到这里,他抬手按向自己胸腹,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反杀孙越那一战留下的重创依旧纠缠身躯。
“那是一名上古金丹修士陨落之后,金丹崩散,遗留在骸骨之中的金丹道基残韵。
并非可以拿在手中的宝物,一旦炼化,便会与修士血肉丹田相融,外人根本抢夺不走。”
“我已经将这份道基残韵尽数纳入己身,金丹的道途根基已然成型。
只是诛杀孙越一战,我身受重创,经脉淤塞受损,伤势死死压住境界,才迟迟无法完成结丹。机缘已经烙进我的道途,就算二位起了别的心思,也无从夺取。”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宝物早已不复实体,化作自身道途的一部分。
就算秦灵、赵北年起了夺宝之心,也是徒劳无功。
秦灵眸色微变,这点倒是出乎他先前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