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般不建议病人靠近爆炸物。”
哈克尼斯猛地回头。
杨明站在他身后，西装下摆沾着灰，金丝眼镜依旧干净。
下方的火焰还在翻滚。
可本该被炸飞的巴里和奥利弗，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爆炸前一瞬，杨明直接开门，把两人连同一大片地面送进了厂房侧边的废弃仓库。
至于他自己。
他从来不在爆炸中心待超过半秒。
“你怎么——”
哈克尼斯刚开口，罗伊已经先动了。
他抓着折射棱镜，双眼充血，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去死！”
彩虹色的光从棱镜里炸开。
光束扫过钢架，扫过烟尘，也扫向杨明的脸。
罗伊把棱镜功率调到最大。
他不信有人能扛住。
只要看上一眼，心里的愤怒就会被放大。恐惧、杀意、仇恨，全都会冲垮理智。
巴里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明抬起头。
他没有躲。
“你这招，对情绪不稳定的人效果不错。”
“可惜。”
“我上班的时候，见过的烂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杨明身上扩散。
没有风。
没有光。
罗伊却觉得自己的头颅被人从中间劈开。
他的视线瞬间扭曲，手里的棱镜掉在铁架上。
“啊——”
惨叫只喊出半声。
罗伊双腿一软，口中涌出白沫，整个人从钢架上栽了下来。
砰！
他砸在二楼平台，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哈克尼斯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着昏死过去的罗伊，又看向杨明。
“精神攻击？”
“差不多。”
杨明看了一眼地上那块棱镜。
“医学上叫，建议你们都少熬夜。”
“妈的！”
哈克尼斯低吼一声。
他知道远程手段已经没用。
于是，他从腰间拔出两把高频震荡回旋镖。
回旋镖边缘高速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近战。
拼命。
只要划中一下，震荡刃能轻松切断肌腱。
哈克尼斯压低身体，猛地冲了出去。
他左手佯攻，右手的震荡镖则直刺杨明咽喉。
杨明没退。
他向前半步。
哈克尼斯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啪！
杨明右手切在他的肩关节。
咔！
左臂脱臼。
哈克尼斯还没来得及惨叫，杨明的左手已经落在他的手肘内侧。
咔！
右手肘关节错位。
紧接着，是手腕。
肩膀。
手腕。
杨明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像在处理一具躺上手术台的尸体。
不到半秒。
哈克尼斯双臂彻底垂下。
两把高频震荡回旋镖掉落在地。
“啊啊啊！”
他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想抬手，却发现双手根本不听使唤。
杨明蹲下身，捡起一把回旋镖。
“放心。”
“关节正位后能恢复，手筋也没断。”
哈克尼斯咬着牙抬头。
杨明补充道：“但未来三个月，你吃饭最好让人喂。”
“拿筷子会疼。”
哈克尼斯：“···”
杨明从公文包里取出医用扎带。
他把哈克尼斯和罗伊拖到栏杆边，绕着两人绑了足足三圈。
罗伊昏着。
哈克尼斯看着自己被绑成奇怪的姿势，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杨明扣紧最后一个扎带，头也不抬。
“因为死人没法交罚款。”
“而且你们这种病人，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处理完两人。
杨明直接翻过栏杆，从二楼落下。
砰。
他落在一楼的铁架上，又借力跃向侧边仓库。
仓库里，巴里躺在地上，呼吸还算稳定。
镇静剂压住了他的神速力。
奥利弗的情况则糟糕得多。
他的嘴唇已经发黑，毒素沿着大腿伤口向上蔓延，左臂骨折，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杨明蹲到他身边，先摸了摸颈侧脉搏。
“心率一百三十七。”
“毒素已经开始影响传导系统。”
奥利弗艰难睁开眼。
“巴里···”
“没死。”
杨明拆开急救包。
“你先管好自己。”
他抬手一翻。
一套银针出现在掌中。
奥利弗的瞳孔动了一下。
这家伙又是从哪掏出来的？
杨明没有解释。
银针依次落下。
内关、神门、膻中旁侧。
每一针都扎得极深。
奥利弗的身体猛地绷紧，呼吸停滞半秒，又重新恢复。
“封住心脉周围的血流，能拖十分钟。”
杨明拿出一支蓝色针剂，直接扎进奥利弗手臂静脉。
“这是广谱解毒剂。”
“有点贵。”
“你们星城团队报销。”
药液推进。
奥利弗伤口周围的紫黑色开始变淡。
杨明又抓住他骨折的左臂。
奥利弗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等——”
咔！
骨头回位。
奥利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好了。”
杨明给他上了固定板。
“你忍痛能力不错。”
奥利弗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给别人治伤···也这么粗暴？”
“你们义警都喜欢拖到快死才看医生。”
杨明收起器械。
“温柔治疗会耽误抢救。”
就在这时。
轰！
仓库大门被撞开。
十几名SwAt特警冲进来，枪口迅速铺开。
乔·韦斯特走在最前面。
他先看见昏迷的巴里，又看见满身是血的奥利弗。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杨明身上。
乔的脸沉了下去。
“杨明！”
他抬起枪。
“你对巴里做了什么？！”
特警们也同时把枪口转向杨明。
杨明没有起身。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
“乔探长。”
“我建议你先看病人，再看嫌疑人。”
“别废话！”乔的声音发紧，“巴里为什么昏迷？奥利弗为什么重伤？！”
杨明抬眼看他。
“因为你的养子刚才差点把奥利弗的脑袋打碎。”
乔愣住。
“你说什么？”
杨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录音器，丢到地上。
录音器滚了两圈。
里面传出巴里的声音。
沙哑。
愤怒。
“你不配当英雄！”
随后，是音爆声、撞击声，以及奥利弗倒地时压抑的闷哼。
乔握枪的手僵住了。
录音还在继续。
“巴里被罗伊的光波影响，进入暴走状态。”
杨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当时准备对奥利弗进行第二次攻击。”
“那一拳下去，星城会少一个绿箭侠，中心城会多一个杀人犯。”
乔的嘴唇动了动。
“所以···你把他打晕了？”
“纠正一下。”
杨明看了一眼地上的巴里。
“我让他强制休息。”
“还有。”
他抬手指向奥利弗。
“这位被毒镖划伤，左臂骨折，神经毒素已经逼近心脏。再晚两分钟，你们可以直接给星城拨讣告电话。”
乔缓缓转头。
奥利弗手臂上包着专业固定板，胸口插着几根银针，伤口经过清创和包扎。
不远处。
二楼栏杆上，罗伊和哈克尼斯被绑得结结实实。
一个口吐白沫。
一个双手耷拉。
“他们···”
“活着。”
杨明淡淡道。
“暂时。”
乔沉默许久。
他慢慢放下了枪。
特警们也跟着收起武器。
“对不起。”
乔看着杨明，声音很低。
杨明拎起公文包。
“道歉不值钱。”
“下次记得先问清楚。”
哈克尼斯靠在栏杆边，忽然笑了。
“你们真以为···抓住我们就赢了？”
乔抬头看他。
哈克尼斯脸色苍白，眼里却带着讥讽。
“那个穿黄衣服的家伙，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快。”
“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他说今晚会有人死。”
仓库外。
一道红色电光掠过夜空。
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红色电光绕着整片废弃厂区高速游走。
“滋啦——！”
停在外面的SwAt装甲车同时熄火。
车载电台冒出火花。
夜视仪屏幕变成雪花。
十几名特警手里的红点瞄具也接连失灵。
仓库顶部的钢架开始震动，铁锈簌簌往下掉。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头盔上的战术灯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炸。
“怎么回事？！”
“通讯断了！”
“所有电子设备失效！”
乔抬起枪，目光盯着仓库外那道不断折返的黄光。
他看不清对方。
只能听见风声。
不对。
那不是风。
那是有什么东西，正以超出人类理解的速度，在他们周围跑动。
杨明站在巴里身边，抬头扫了一圈。
红色电光没有冲进来。
它在绕圈。
绕着仓库，绕着SwAt，绕着每一辆警车。
像猎犬在围猎前确认猎物的位置。
“所有人把枪口压低。”
杨明开口。
一名SwAt队长愣住：“什么？”
“压低。”
杨明重复一遍。
“你们看不见他。枪一旦走火，打中的只会是自己人。”
乔没动。
他盯着外面。
“他是谁？”
“一个速度很快，还喜欢把自己穿得像交通警示牌的疯子。”
杨明抬起眼。
见闻色霸气向外铺开。
仓库外没有具体的人影。
只有一道极度暴躁、充满恶意的气息，不断撞击着他的感知。
下一秒。
那股气息突然消失了。
杨明的眼神沉下去。
“乔，退后。”
乔刚要转头。
“砰！”
仓库侧墙轰然炸开。
一道红色残影从破口冲入，地上的碎石被卷到半空，几名SwAt甚至来不及抬枪，人已经被气流掀翻。
红色身影没有攻击杨明。
也没有去碰巴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
乔·韦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