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曼哈顿的废墟上。
齐塔瑞半机械利维坦巨兽的残骸横亘在第五大道，黑烟顺着大厦破碎的玻璃幕墙向上飘。
没有枪声，只有零星的警笛声在几条街外回荡。
地狱厨房，杨氏诊所。
“哐当。”
托尔把最后一名外星士兵的尸体从街上拖走，扔进巷子口的垃圾堆，反手拉下诊所的卷帘门。
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酒精味和烧焦的复合材料味。
二十三名重伤员全部脱离生命危险，被转移到了隔壁空置的仓库。
候诊区的塑料椅上，扞卫者联盟的几个年轻人七扭八歪地睡死过去。
戴夫抱着断成两截的担架杆，明迪靠在达蒙的腿上，嘴里还吐着一个泡泡糖。
杨明靠在吧台后的转椅上。
他身上的黑衬衫已经彻底报废，双臂缠满白色绷带。
格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医用剪刀，毒液从她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杨明渗血的纱布。
“他的肉闻起来有一股烤糊的焦糖味。”毒液低声说。
“闭嘴。”格温一巴掌拍在毒液脑袋上，转头看向杨明，“杨医生，你的肌肉撕裂很严重，细胞活性却在强行修补。你需要静脉注射营养液。”
“左边抽屉，第二排。”杨明眼皮都没抬，“给我挂上。”
史蒂夫从地下室走上来。他换了一条干净的绷带绑住大腿，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杨明面前的吧台上。
“巴顿睡着了。”史蒂夫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脑电波趋于平稳，心率正常。”
“他欠我一套全身检查的钱。”杨明靠着椅背，“让他醒了自己去刷卡。”
史蒂夫看着杨明缠满绷带的双手，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一千万美金，你买下了整个纽约几百万人的命。这笔钱，弗瑞付得很值。”
“一千万只是出诊费和拦截核弹的风险津贴。”杨明下巴扬了扬，示意史蒂夫看桌上那厚厚一沓纸。
“材料费、急救费、床位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诊所大门被砸碎的维修费。我已经算好了。零头抹掉，再补七百五十万。”
史蒂夫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诊所破损的玻璃门外，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悄然停下。尼克·弗瑞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积水走进来。他仅剩的一只独眼布满血丝，黑色皮大衣上沾着厚厚的灰尘。
他听到了杨明最后那句话。
“七百五十万。”弗瑞走到吧台前，“神盾局现在的财务账户被理事会冻结了。我可能需要分期。”
“不接受分期，你们没钱就去找托尼借，他应该很乐意看到你向他借钱的表情。”杨明终于睁开眼。
“还有一件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魔方丢了。”
弗瑞脸色沉如锅底。
“我看到了。那个外星人掌握了微型空间跳跃技术。我们追踪不到她的任何能量轨迹，她和乌木喉回到了太空。”
“齐塔瑞大军失去了虫洞，地面部队已经被清缴了百分之九十。”史蒂夫站起身，“军方和国民警卫队正在接管街区。”
“这就是问题所在。”弗瑞按下手中的平板，投出一道全息屏幕。
“去看看外面吧。”
屏幕上，曼哈顿的各个十字路口，全副武装的军方卡车正在封锁现场。
穿着防化服的士兵拉起警戒线，将一箱箱齐塔瑞能量枪、飞行器碎片和半机械巨兽的残肢装车运走。
“外星科技。”杨明扫了一眼屏幕，“地球上最聪明和最贪婪的那批人，现在已经疯了。”
“国防部、世界安全理事会，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弗瑞冷笑一声。
“他们不在乎死了多少平民，他们只看到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军火库。三曲翼大楼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提议成立专门的损害控制部门，垄断所有外星残骸的回收权。”
史蒂夫眉头紧锁：“这些武器不能流入民间，更不能落到野心家手里。”
“抱歉队长，已经晚了，其中还有军方在暗中授意，我们阻止不了。”
弗兰克推开后门，带着一身硝烟味走进来。他把两把短管步枪扔在桌上，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截齐塔瑞能量核心。
“东区地下车库，我击毙了六个趁乱打劫的黑帮。他们没抢银行，他们在抢外星人的枪。黑市上，一个完整的能量电池已经炒到了五十万美金。”
“利润会催生新的疯子。”马特拄着盲杖跟进屋，“今晚过后，纽约的犯罪率会发生质变。”
杨明看着桌上发着蓝光的能量核心，没有说话。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感知到，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无数像秃鹫一样的人正在啃食战场的残骸。
九头蛇、黑帮、地下军火商。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电视。”杨明忽然开口。
彼得揉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手腕射出一根蛛丝，精准地黏住墙角旧电视的开关，向下一拽。
屏幕亮起。
所有新闻频道都在滚动播报昨夜的战争。
画面中，纽约市长站在废墟前，声泪俱下地发表演讲。镜头切过街道，无数市民自发聚集在广场上，举着自制的牌子。
上面画着雷神之锤、美国队长的盾牌、钢铁侠的头盔，还有蜘蛛侠的面罩。
“谢谢你们！”一个满脸灰尘的小女孩对着镜头大喊。
“他们是英雄！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已经死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史蒂夫看着屏幕，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画面很快一切。
屏幕上出现了斯塔克大厦顶端乱炸的微型导弹，以及浩克捏碎汽车、将整栋大楼砸塌的恐怖画面。
一家着名电视台的脱口秀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表情严肃。
“是的，他们昨晚赢了。但我们需要问一个问题——谁来为这一切买单？”主持人指着身后燃烧的街区。
“那个绿色的怪物砸毁了三条街！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在市中心无差别开火！神盾局到底瞒着我们培养了多少这种不可控的怪物？”
画面下方的滚动字幕极其刺眼：【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威胁？】
“如果哪天他们不高兴了，把枪口对准我们，谁能阻止他们？”一名参议员在国会听证会上大声疾呼。
“我们不能把人类的命运，交到几个不受法律约束的变异人和外星神明手里！”
诊所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彼得咬住下唇，拳头一点点握紧。
“我们明明···救了他们。”
“这就是人类。”托尔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恐惧未知，畏惧力量。在阿斯加德，英雄会得到美酒和雕像，在这里，只有政客的口水。”
“政客需要转移矛盾，掩盖他们下令发射核弹的丑闻。”杨明盯着屏幕，“树立一个靶子，是平息民众恐慌最廉价的方式。”
弗瑞合上平板。“理事会已经开始向我施压，要求公开所有参战超人类的真实身份和基因档案。”
史蒂夫猛地转头：“你答应了？”
“我让他们滚了。”弗瑞那只独眼透出冷厉的光。
“但我扛不了太久。局里的内鬼正在利用这次事件蚕食我的权力。我需要时间清理门户。”
弗瑞看向杨明。“杨。神盾局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我需要你这里作为安全屋。当然，我会付租金。”
“双倍。”杨明收回目光，“自带伙食。”
“成交。”弗瑞转身走向门外，走到一半停下，“关于那颗在太空爆炸的核弹。理事会质问我那是怎么回事。”
“告诉他们。”杨明推了推口袋里破损的金丝眼镜，“上帝打了个喷嚏。”
军车轰鸣着驶离地狱厨房。
纽约迎来了战后的第一个早晨，但阴影已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布鲁克林，一处废弃的地下仓库。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黑暗中。
车厢门打开，亚历山大·皮尔斯站在阴影里，看着手下将一箱箱齐塔瑞能量武器搬进仓库。
“局长。”
交叉骨朗姆洛走到皮尔斯身边，他的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杨明霸王色霸气震出的冷汗后遗症。
“我们拦截了斯塔克工业三个回收小队，抢下了十五吨核心部件。足够研究室推进‘洞察计划’的武器列装了。”
皮尔斯伸手拿起一把齐塔瑞步枪，感受着金属的冰冷。
“很好。”
皮尔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外星人给了我们一把钥匙。至于弗瑞和那些所谓的英雄···”
他把枪扔回箱子。
“让他们去和媒体打口水仗吧。等我们的舰队升空，新秩序，将由九头蛇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