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没再多说,他深吸一口气,身上那些刚刚收住血的伤口猛地又崩开了,
鲜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砸在碎石上滋啦滋啦冒着细烟。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撑开了一样,骨节嘎嘣嘎嘣响成一片,
气势呼地一下涨了一大截,压得台下好些人腿肚子直打颤。
骨窍,全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轰一声闷响,沈万山周身灵光猛地炸开,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像重新淬过一遍,皮肉底下青筋鼓得老高。
他大手一挥,方圆几十丈的空气被他吸得干干净净,
所有灵力在他掌心里聚成上百道寒光闪闪的杀招,密密麻麻悬在叶小龙头顶上。
那些杀招像一群收着翅膀的铁鸟,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啄穿人的心窝子,
每一道里头都藏着武帝境全力一击的狠劲儿。
看好了,星雨倾盆!
沈万山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绷得像弓弦,他把掌心往上一推,
那上百道杀招立刻散开盘旋,把叶小龙周身三丈的地界封得严严实实。
每一道光尖都直直冲着叶小龙胸口,寒气逼人,离台子近的几个人被那股杀意激得连打了几个哆嗦。
沈万山站得摇摇晃晃,嘴角翘了翘,冲叶小龙抬了抬下巴:
小子,这招怎么样?够不够弄死你的?
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光梭压得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台下静了能有两三秒,然后哗地炸了锅。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武帝用这种拼命的招式……
完了完了,
叶小龙才武圣巅峰,这拿什么挡?这不是一个等级的活儿!
沈万山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藏着这种底牌。
有人咽了口唾沫,大威这潭水也太深了。
叶小龙脚下那块地都被锁死了,跑都没处跑……这怎么弄?
哈哈!我就说吧!什么天才不天才的,到头来不还是得栽!想当大威的冥君?做梦去!
死了好,死了清净!真让他坐上去,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有好日子过?
沈清鸢在台下仰头望着她爸的背影,眼泪糊了满脸。
她张了张嘴想喊,嗓子里像堵了团烂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惊鸿侧过身,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冲林清雪扬了扬下巴:
清雪,你瞪大眼睛看清楚,这招的路数出自我们林家。
你若是肯点头入伙,林家藏书阁的钥匙我给你一把,保管挑一门跟你先天体质最合拍的功夫。
他说完顿了一下,发现林清雪压根没朝他这边转头。
她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黏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满当当的担心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林惊鸿脸上的笑僵了僵,嘴角往下沉了几分。
他嘴唇微微翕动,一缕压得极细的声音直直钻进沈万山耳朵里:别给他缓气的功夫。
沈万山没出声,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下巴。
他低头看着叶小龙,嗓子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小子,你还年轻,何必把命撂在这儿。现在趴下认个软,往后日子长着呢。
叶小龙仰着脸冲他乐:岳丈,我这人从来不认软。您别忘了,还欠我一份嫁妆呢。
沈万山不再多说,掌心的灵光又猛涨了一截,头顶那上百道光梭凝聚得更结实,寒气逼人。
他身上那些伤口裂得更开了,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整个人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但气势反倒越来越凶。
叶小龙脚下挪了半步,仰头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压下来的光梭,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护在身上的灵力全撤了,一股脑往两只眼睛里灌。
他那双眼睛,本来就不光是用来看东西的。
眼窝深处烧起两团暗幽幽的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把头顶那些光梭的轨迹和力道全收进了瞳孔里。
眼皮底下的血丝一根接一根炸开,眼眶边慢慢渗出血珠子,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却越来越盛,像两团烧不尽的炭火在往外拱。
台下的人全都看愣了。
他把护身的东西全撤了?有人倒抽冷气。
这不是把自个儿往刀口上送吗!
吴起攥着刀柄的手青筋都鼓起来了,压低嗓子说了句:
李伯,小龙这小子……疯了不成?
爷爷,小龙哥他这是要干啥呀?
李伯没回头,瓮声瓮气地回了她一句:别吵吵,看着就行。
可他自己握着酒坛的手指也收得死紧。
萧九冷眼瞅着,忽然嗤笑出声:李正国,你这棵宝贝苗子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王军也跟着撇嘴:临死还想站直了给自己留个脸面?李正国,这就是你成天挂在嘴上的星火未来?也不怎么样嘛,哈哈哈哈。
李伯把酒坛往脚边一墩,嗓门比他们还粗:
你们那两双眼珠子长着是出气的?小龙怎么打还用你们来指手画脚?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好好瞧着,看他如何称霸大威的。
林岳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李正国,你也甭嘴硬。
这招的来路你比我清楚,一旦被圈住了就是死局,除非他实力高出沈万山一大截。可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他差着多远。
李萌站在李伯身后,咬着下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爷爷,小龙哥他……他能行吧?
李伯没答话,只重重哼了一声。
宁蓉蓉站在林惊鸿背后,眼里的怨毒快要淌出来了,她扭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等着看吧,这个叶小龙今天非死在这儿不可,灰都不给他剩。
沈清鸢站在另一头,两只手掐进掌心里,指甲都陷进肉里了也没觉得疼。
她盯着台上那个被漫天光梭罩住的身影,肩膀抖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头顶的空气越来越烫,碎石子被烤得噼啪乱崩。
沈万山猛地一振胳膊,嗓子眼里炸出一声吼:给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