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面色古怪地进来禀报:“主公,东京第一名妓李师师,说有绝密情报,求见主公。”沈烈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头微微皱起,这女人可是当年赵佶最迷恋的红颜祸水。
李师师。
大宋都城里的一块活招牌。那些写酸诗的才子、手里握权的达官贵人,甚至连坐在龙椅上的赵佶。
为了见她一面。
能把矾楼的门槛踏破。能挥霍掉老百姓半辈子的口粮。
“让她进来。”
沈烈把朱笔扔在青石砚台上。没抬头,视线依然落在那份关于江南兵力的折子上。
副将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
门被推开。
李师师走了进来。
她没穿那些名妓常穿的大红大紫。
一身素白的软缎长裙。裙摆拖在地上,绣着几朵清冷的梅花。腰间束着一根玉带,掐出一把不堪一握的细腰。
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眼角带着一抹似乎浑然天成的哀愁。
这叫楚楚可怜。是她拿捏那些自诩风雅男人的杀手锏。
“贱妾李师师。拜见齐王。”
她走到书案前三步。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
声音软糯。像是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尖上轻轻扫过。
沈烈没说话。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名满天下的女人。
确实漂亮。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尘味。沈烈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绝密情报。”
沈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说。”
没有寒暄。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色眯眯的打量。
这冷冰冰的一个字。让李师师准备好的一肚子的逢迎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心里有些慌。但很快稳住了。
“王爷神威,平定中原。但这江南地界,暗流涌动。”
李师师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朝着沈烈飘了过去。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块带着体温的丝帕。丝帕里包着几张薄薄的纸。
“方腊在江南聚众十万。但他底下的粮草,多半是靠那些江南的盐商和粮商暗中供给的。”
“贱妾在江南,也有些姐妹和眼线。拿到了几份那些富商暗中串联的名单和账本。”
她把丝帕放在书案边缘。
身体微微前倾。胸前那一抹雪白,有意无意地在沈烈视线里晃了一下。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一种迷离的春意。
直勾勾地看着沈烈。
“王爷日理万机。若是这情报能帮上王爷分忧。贱妾……”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软了。
“贱妾蒲柳之姿。也愿常伴王爷左右。为王爷红袖添香。解一解这军旅的乏味。”
这是明晃晃的自荐枕席。
在她看来。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赵佶不能,眼前这个打仗的糙汉更不能。
只要攀上这棵现在全天下最粗的大树。她李师师就还是这汴梁城里最风光的女人。
然而。
她等来的。不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急切的拥抱。
沈烈看着她那副狐媚的样子。
脑海里。
不可遏制地。闪过了清平巷。
那满地的血水。那把冰冷的斧头。
苏婉儿倒在血泊里。那个被剖开的肚子。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才是他的女人。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一股暴戾到极点的杀意。
瞬间。从沈烈的胸腔里炸开。冲天而起。
他猛地站起身。
这动作太快。太暴烈。
实木的太师椅被他直接撞得往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师师吓了一跳。脸上的娇媚瞬间变成了惊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只粗糙的、像铁钳一样的大手。
直接掐住了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
李师师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沈烈单手提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张大嘴巴,双手死死扒住沈烈的手臂。拼命挣扎。
那张精致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凸出。
那股子兰花香气,全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死鱼味。
“红袖添香?”
沈烈盯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杀气凝结成了实质。冻得书房里的空气都降了温。
“老子在死人堆里滚。老子老婆孩子被人砍成肉泥的时候。”
“你们这帮婊子。在陪着那个昏君唱曲喝酒!”
沈烈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拿几张破纸。就想在老子面前玩美人计?”
“你以为老子是赵佶那个废物吗!”
“砰!”
沈烈像扔垃圾一样。猛地一甩手。
直接把李师师狠狠地砸在书房那扇名贵的屏风上。
屏风碎裂。木刺扎进她的皮肉里。
李师师摔在地上。捂着喉咙疯狂地咳嗽。
眼泪鼻涕全出来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妓姿态。碎得连渣都不剩。
“老子对你们这些附庸风雅的玩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烈指着大门。声音像刀子一样割在李师师的耳膜上。
“情报留下。”
“人。给老子滚。”
“再敢踏进这王府半步。或者在外面乱嚼舌根。”
沈烈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哐当”一声插在李师师面前的地板上。
“我把你扔到新兵营去犒军。让你好好伺候那些光棍!”
李师师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齐王府,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心中只有铁血和霸业。沈烈看都没看她留下的香帕,而是拿起她送来的情报,目光死死盯住了江南的位置:“方腊?打着清剿老子的旗号作乱?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