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任务应变设在旧演武洞。
旧演武洞在启明峰后侧,平时封着。洞里没有真正妖兽,却有星阵堂布下的幻阵。弟子进入后,会被分到不同任务情形。完成越稳,记录越好;贪功、误判、害队友,都会扣分。
张小满不能参加预选,却比我还认真。他把自己做辅助任务的经验写了半页,塞给我。
第一行是:别相信地上没人要的东西。
第二行是:队友突然变聪明,也可能是想坑你。
第三行是:看见虫子先退半步。
我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条是你的经验?”
张小满点头:“很值钱。”
我把纸收下。
不管写得多怪,里面都是他摔出来、吓出来、熏出来的东西。
洞口两侧点着冷灯,灯火是淡蓝色的,照在人脸上没有一点暖意。每个进去的弟子都要交出随身多余物品,只能带惯用兵器和一份基础药包。
何执事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靠乱七八糟的外物混过考核。
张小满听见后很受伤。
“乱七八糟有时候也能救命。”
我说:“所以他们没让你进去。”
他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把那半页经验又往我手里塞紧一点。
旧演武洞入口前,三十名弟子分成三批。韩渊在第一批,秦方在第二批,我在第三批。许岩站在候补队伍里,脸色阴沉。他没有资格进洞,却一直盯着我们,像在等谁出错。
规则念完后,何执事还补了一句:“幻阵会骗人,但你们在里面做出的选择是真的。”
这话让不少弟子脸色变了。
打幻阵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幻阵照出自己真实的贪和慌。很多人平时说得好听,真遇见资源和伤员摆在一起,手会比嘴更诚实。
我把张小满那半页纸折好,放进怀里。
这东西不能替我过关,却能提醒我别把简单事想得太干净。
何执事宣布规则:“洞中记录不看你杀多少,看你能否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并带回有效判断。幻阵里同门受伤、资源诱惑、路线分歧,都按真实任务处理。”
我听得很认真。
第一批很快进去。
出来时,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满头汗。韩渊神色没变,只是袖口多了一道幻阵留下的灰印。何执事看完他的记录木牌,点了点头。
秦方出来时,嘴角抿得很紧。
他完成得不差,却似乎有一处被扣了分。我后来才知道,他在资源和救援之间选了先取样本再救人。按规则不算错,但救援慢了半刻,扣了应变分。
轮到我时,洞门里吹出一阵冷风。
我走进去,眼前一暗。
再亮时,我站在一条陌生山道上。身边有三名幻阵同伴,一个腿伤,一个吵着要回头,一个盯着前方石台上的青纹果。任务木牌上写着:采集青纹果一枚,带队撤离。
青纹果。
这应该是为青石秘境预设的题。
石台很近,果子也真。至少在幻阵里,它的星力波动和资料里写得一样。可石台下方太干净,干净得没有草屑,没有脚印,也没有虫鸣。
我没有立刻采果。
先安排腿伤同伴靠石壁坐下,再让想回头的人看后路。至于那个盯着果子的同伴,我直接让他离石台三步。
幻阵里的他很不服:“果子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拿?”
我说:“因为它太容易拿。”
他冷笑:“胆小。”
我没理他,用石子砸向石台侧面。
石台下方忽然弹出一圈细丝,像蛛网一样绞住石子。若刚才伸手,断的就是手指。
幻阵同伴脸色变了。
我绕到石台背面,发现一处很细的星纹扣。它不是陷阱源头,只是控制细丝开合的点。我用沉铁剑胚压住星纹扣,再让同伴用木钩取果。
青纹果到手。
可任务没有结束。
山道后方传来脚步声,一队陌生弟子出现,衣服不是观星宗灰衣,而是青黑短衫。幻阵把他们设成苍山派弟子。他们开口就要分果,说这是三宗共管之地,见者有份。
我心里一沉。
这题真正考的不是陷阱,是外宗冲突。
我的手其实已经按在剑柄上。
那一瞬间,拔剑很容易。对方是幻阵,打赢了也不会真结仇。可也正因为是幻阵,才更容易暴露本能。若我在这里一被挑衅就动手,真到了青石秘境,面对苍山派和灵河门的人,也会先把自己拖进乱局。
我强行把手指松开。
沉铁剑胚的重量压在背后,像在提醒我:重剑出手慢,想清楚再拔。
我没有拔剑。
先把青纹果交给腿伤同伴收好,再站到前面:“果子已由我队采集并记录。若你们要争,可以等出秘境后按三宗规矩申诉。现在动手,双方都可能被扣。”
对方冷笑:“你拿规矩压我?”
“不是压你,是提醒你。你们三人,我们四人,但我有伤员,真打起来谁都不好看。”
他向前一步。
我也向前一步。
沉铁剑胚没有出鞘,只是横在身前。重剑不用拔,有时候重量本身就是态度。
双方僵住三息。
对方退了。
幻阵随即散开。
我回到旧演武洞,手心里全是汗。何执事接过记录木牌,看了一遍,问:“为什么不直接打?”
“任务是带果撤离,不是赢他们。”
“若他们不退?”
“先让伤员走,再打。”
何执事看我半晌,写下一笔:“上等。”
这两字落下时,我心口才真正松开。
这个排名让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一次。
第一项第十一,还能说我只是刚好七星。第二项第六,就没那么容易用运气解释。外门弟子最会算账,他们很快就能算出,只要我实战不崩,十二个名额里大概率会有我一个。
有人不服。
有人警惕。
也有人开始主动点头。
我没有回应太多。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少给别人抓话柄。
第二项排名出来,我排第六。
总排名升到第八。
张小满听见后,差点把陈谷抱起来。陈谷被他吓得咳了半天,赵长松把张小满按到一边。
秦方排第五,韩渊仍是第一。
许岩站在人群外,看着我的名字,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我没有看他太久。
第三项实战才是最难的。
任务应变能靠谨慎,实战却要看拳头。外门前十二的名额,就要在这一项里真正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