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虽无猛兽妖禽,却难避洪荒天象之变。人族露宿荒野,饱受风雨烈日摧折;一旦风云骤起、雷雨交加,对这些孱弱新族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这般困局,早被一名先天人族看在眼里。他日夜焦思,眉锁如山,却始终不得其解。
“你瞧树梢上,是什么?”
忽有一声轻语,如清泉滴落心湖。他蓦然抬头——只见枝头鸟巢俨然,雏鸟啁啾,羽翼微湿,却安然无恙。
电光石火间,一道明悟劈开混沌:若以草木石块垒屋筑舍,岂非可为人族遮风挡雨?
念头既起,即刻动手。不多时,一座覆着厚厚茅草的简陋屋舍,便在部落中央拔地而起!
自此暴雨再临,族人亦可安卧檐下,笑看雨落。
“自今日起,你号有巢氏。”
黄熊身影浮现,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此前那句点拨,正是他悄然传音。
先天人族慧根深厚,一点即透,无需赘言。
嗡——!
茅屋落成刹那,东海之上骤然云海翻涌,亿万朵功德庆云轰然铺展,绵延万里,金光灼灼,瑞气蒸腾!
纵不及初立人族时那般撼动乾坤,却也惊得整片洪荒为之侧目。
“又来了?天道功德怎接连垂落?”
“这功德,莫不是论斤卖的?短短数万载,竟降了两回!”
“此番虽稍逊前次,可比当年三清出世所承功德,还要浓烈三分!”
此刻,洪荒之中那些古老神魔、先天大能,再度被天象异动惊得心神震颤,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海之滨,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可黄熊施展的阴阳倒转之术太过玄奥,纵使他们掐指推演、焚香问卜,也只觉天机如乱麻缠绕,混沌翻涌——连天道为何降下功德,都摸不着半点头绪!
眨眼间,悬于九霄之上的功德云海翻腾奔涌,浩浩荡荡倾泻而下。
其中四成,如金河入海,尽数涌入黄熊脑后那轮功德金轮,霎时金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金轮表面纹路悄然流转,正一寸寸朝更高境界缓缓攀升……
嗡——!
无边功德源源灌入,金轮迸射的光焰愈发炽烈凝实。
虽未一举铸就九重金轮,但加诸黄熊周身的天道权柄,已悄然拔高一大截,威压隐现,令天地为之屏息。
四成功德落定之后,两成倏然转向,直扑那座刚搭好的茅草小屋——刹那间屋梁生辉、茅檐泛金,整座屋子竟嗡鸣震颤,蜕变为一件熠熠生辉的后天功德灵宝!
一成功德如甘霖洒落,轻柔覆盖整个人族聚居地,温润无声。
余下三成,则如长虹贯日,径直没入有巢氏体内!
他浑身筋骨齐鸣,法力如潮暴涨,顷刻间踏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当然,借功德强行拔高修为,根基尚显浮泛,战力暂难匹配境界;不过有黄熊所授根本修行法在手,假以时日,自有厚积薄发、返璞归真之日!
“多谢圣父!”
有巢氏双膝触地,额头重重叩在泥地上,声音哽咽而虔诚。
不止是他,整个新生人族也被这煌煌天威撼动心魄,纷纷伏跪在地——初生稚子尚不知世事,却本能地仰望黄熊,眼中盛满敬畏与依恋。
他们本就感念圣父造化之恩,如今又见有巢氏奉圣父指点,筑起遮风挡雨的茅屋,从此不必再蜷缩山洞、露宿荒野,更不必任由寒暑雷雨肆意摧折!
一时间,人族心头对黄熊的敬仰如烈火燎原,愈燃愈炽。
众人自发取金石为材,雕琢圣父神像,日日焚香叩拜,虔诚不辍。
黄熊静立云端,默默感受着那一缕缕绵延不绝、温热淳朴的人族气运汇入己身,微微颔首,身影悄然淡去,继续俯察人族前路。
果然,自茅屋落成,人族再不受风雨霜雪侵扰,繁衍渐趋安稳,部落数量悄然翻倍,生机一日盛过一日!
然而好景未久,新的困局便浮出水面。
除却最早一批先天人族,后续诞下的族人,皆是血肉凡胎,既无神通护体,亦无灵根通窍。
茹毛饮血、居无定所,稍染风寒疫疠,便一命呜呼;人口增长,自然举步维艰。
这也无可厚非——洪荒人族纵比前世凡人强健百倍,终究是后天所化,而此界本源磅礴如海,天规森严似铁。
仙境以上者自可笑傲风云,可凡俗之躯,连一阵阴风、一场骤雨,都可能夺命于无形。
短短数月,因寒症、瘴气、毒虫致死者,已不在少数。
虽有婴孩呱呱坠地,可若这般凋零下去,人族壮大,终成镜花水月。
某日,乌云压顶,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人族纷纷钻进茅屋避雨,唯有一名青年伫立雨幕之中,仰头凝望,眉宇紧锁,似在苦苦思索。
轰——咔!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长空,劈中远处一棵参天古木。片刻后,“噗”一声闷响,一团焦黑之物从树冠滚落。
那青年不惊反喜,快步上前——一股浓香扑鼻而来,竟是条巨蛇被天雷殛毙,皮肉微焦,脂香四溢!
他撕下一块熟肉送入口中,唇齿留香,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原来生吞活嚼之外,还有这般滋味!
可转瞬之间,他眉头又皱紧了:天上那雷火,既能炙熟血肉,又驱寒祛病,若能常伴身边,该有多好?
可雷霆乃天罚之威,蕴藏大道怒意,凡人岂敢伸手攫取?
正踌躇间,一个声音忽如清泉淌入脑海:“抬头看。”
他猛然仰首——一只青羽鸟正立于湿漉漉的树干上,频频啄击树皮,坚硬鸟喙与朽木相撞,竟迸出几点细碎火星!
他怔住了,随即眼睛一亮,灵光乍现!
不多时,他已双手磨红,木屑纷飞,终于在枯枝间引出第一簇跃动的火苗——人族的第一堆篝火,在部落中央噼啪燃起,映红了一张张惊喜交加的脸庞。
至此,人族终于甩掉了茹毛饮血的粗粝岁月!
“从今往后,你便是燧人氏!”
话音未落,那道伟岸身影已凌空显化;几乎同时,黄熊身形骤然浮现——燧人氏浑身一僵,面色骤白,双膝一软,重重伏地叩首。
就在此刻——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