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安排李恩和徐春莲单独见面的地方，不在飘仙阁正殿，不在恩美小院，在桃林深处的一间小筑里。
小筑不大，一间厅堂，一间卧房，推开窗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
花开说，这是她年轻时修炼的地方，清净，没人打扰。
李恩到的时候，徐春莲已经在了。
她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没有用簪子，垂到腰际。
她的脸是红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裙摆，绞得裙摆皱巴巴的。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恩走进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连忙扶住椅子，又坐下了，又站起来了，手足无措得像个小姑娘。
“李……李先生。”
李恩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徐春莲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手指绞裙摆绞得更快。
“春莲。”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能够成夫妻，是缘分。”李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放心，我家的女人都很好。她们会善待你的。”
徐春莲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在慢慢变热，不是因为灵力，是因为心跳。
“李恩。”
“嗯。”
“你是因为女儿，才同意娶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这有区别吗？”
“有。”徐春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红的，里面有泪光，但她的下巴抬着，嘴唇抿着。“有区别。”
李恩看着她，看了几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确实也喜欢你。”
徐春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李恩。”
“嗯。”
“我不想等到回云上世界之后。”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男人怎么想。我现在就想把自己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
李恩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徐春莲的闺房在飘仙阁的东边，离这里不远，但更安静。
房间里没有太多摆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一架古琴。
琴是她的，琴身是淡粉色的，琴弦是冰蚕丝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熏香，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像桃花泡在水里泡久了，水都变成了淡粉色。
李恩关上门。
徐春莲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手在解衣带。
解了很久，没解开。她的手在抖。
李恩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帮她把衣带解开了。外衣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春莲。”
“嗯。”
“别紧张。”
“我没紧张。”她的声音在抖。
李恩把灯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古琴上，琴弦反射着冷冷的光。
徐春莲躺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慢，很强。她的手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符文。
上古御女心法运转起来，灵力从吊坠里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进她的体内，又从她的体内流回来。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力量——不是灵力的力量，是天地法则的力量。
雷劫在她面前不敢劈，是因为这个。
钱浩轩从至高神突破到主神，是因为这个。
她现在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游走，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冲刷着她的经脉、她的丹田、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灵力在翻涌，修为在攀升。
主神境初期。不是慢慢爬，是直接往上涨。
中期。
她的指甲掐进了李恩的后背，嘴咬住了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出声。
灵力在她和李恩之间疯狂循环，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快。
她的修为稳稳地落在了主神境中期。
她的身体发着光，粉色的，不是灵力的光，是她自己的光。
她的脸是红的，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到锁骨以下。
她睁开眼，看着李恩。她的眼睛里全是水光。
“李恩，我突破了。”
“嗯。”
“我从中期到主神境中期了。”
“嗯。”
“你还叫我李恩？”
徐春莲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夫君。”
李恩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慢慢松开了，攀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夜，小筑的门没有开过。
禁制亮了一整夜，桃林里的花瓣落了一地。
第二天早上，李追影抱着李念，站在小筑门口，没有敲门。
她站在那棵桃树下，等着。
黄羽菲站在她旁边，端着茶杯。秦丽姬站在她后面，七个人，七双眼睛，看着那扇还没开的门。
门开了。李恩走出来，徐春莲跟在他身后，穿着那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桃花簪挽着，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追影抱着李念，走到徐春莲面前。
李念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姨。
她伸出手，抓了一把徐春莲的头发。徐春莲没有躲。
李念抓着一缕头发，扯了扯，扯不动，松手了。
“八妹。”李追影叫她。
徐春莲抬起头，看着李追影，眼眶红了。“六姐。”
“李家规矩不多，就一条。”李追影笑了，“以后念念在飘仙阁，你多照看她。”
徐春莲的眼泪掉了下来。“六姐，你放心。念念交给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黄羽菲走过来，把手放在徐春莲的肩膀上。“八妹，欢迎。”
秦丽姬睁开眼，看着她。“八妹。”姜美放下剪刀，走过来。“八妹。”蒋纯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八妹。”李明珠把刀收进鞘里，走过来。“八妹。”姬如雪挺着肚子，走过来。“八妹。”
七个人，七声八妹。
徐春莲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了，再擦，再流。
她索性不擦了，让眼泪流。
她是飘仙阁的大弟子，在别人面前永远是稳重的、冷静的、滴水不漏的。
但在李家的女人面前，她不用装，不用撑，不用端着。
花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
她转过身，走回了飘仙阁。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下午，李恩去见了花开。
“花阁主，春莲跟我们回云上世界。拜完堂，念念来的时候，春莲一起回来。等念念大点，春莲再回李家。”
花开点了点头。“应该的。飘仙阁的事，不急。春莲跟着你们回去，住多久都行。”
李恩站起来，朝花开抱拳。“多谢。”
“不用谢。春莲是我弟子，也是我半个女儿。她嫁得好，我高兴。”花开顿了一下，“李先生，你们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庆云界的事办完了，该回去了。”
花开点了点头，“那三天后，我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