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赵王迁昏庸无能,宠信奸臣郭开。
郭开是个贪财好利的小人,此前廉颇被逼离开赵国,便是郭开的谗言所致。
如今,想要除掉李牧,只能从郭开身上下手。
王翦暗中派人,携带大量的黄金珠宝,前往邯郸,贿赂郭开,让他在赵王迁面前,诬陷李牧与司马尚,说他们暗中与秦军勾结,想要背叛赵国,投降秦国,以此来换取裂土封侯的赏赐。
郭开收了王翦的重金,果然不负所望,当即进宫,对着赵王迁,添油加醋地诬陷李牧与司马尚,说他们拥兵自重,暗中通秦,想要谋反。
昏庸的赵王迁,本就对功高震主的李牧心存忌惮,听了郭开的谗言,当即信以为真,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派赵葱与齐国将领颜聚,前往前线,接替李牧与司马尚的兵权。
李牧接到赵王迁的命令,如遭雷击。
他深知,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此时秦军压境,若是交出兵权,赵国必亡。
他为了赵国的社稷,拒绝交出兵权,对着使者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军压境,国家危在旦夕,我岂能交出兵权,置赵国于死地!”
可李牧的拒绝,更是坐实了赵王迁心中的猜忌。
他与郭开暗中谋划,设下了圈套,将李牧诱捕,最终,将这位为赵国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安君,斩杀在了邯郸城外。
司马尚也被罢免了官职,废置不用。
自毁长城,莫过于此。
王翦在前线,得知李牧被赵王迁斩杀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他敬佩李牧的忠勇与用兵之才,却也为赵国的自毁长城而叹息。
他知道,赵国的灭亡,已经近在眼前了。
李牧一死,赵军军心大乱,士兵们纷纷溃散,再也无人能抵挡秦军的进攻。
王翦抓住战机,当即下令,对赵军发起了总攻。
秦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赵军的营垒,发起了猛攻。赵军失去了李牧的指挥,军心涣散,根本无力抵抗,瞬间全线崩溃。
王翦率军大破赵军,斩杀了赵葱,颜聚仓皇逃窜,赵国的主力大军,被秦军尽数歼灭。
天幕展现了这最为沉痛的一幕——
不是战场厮杀,不是刀光剑影。
而是一个深夜,一队士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李牧的营帐。
李牧,那个以一己之力,在北疆抵御匈奴,在南线抵挡秦军,几乎是以一人之身,撑起赵国最后尊严的将军,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天幕没有展示李牧的挣扎,只是展示了那之后的营帐——
空的。
曾经那面属于李牧的帅旗,被悄悄地,取了下来。
画外音道:
“《史记》对此,留下了极为简洁却极为有力的一句话——“
“李牧死,赵国亡。“
“五个字,道尽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与一个将军之间,不可切割的联系。“
“王翦,随即发兵。“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载:三月,灭赵,虏赵王迁,尽定赵地。“
“李牧死后三个月,赵国,亡。“
“赵王迁,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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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各朝,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沉默。
不是对王翦的愤慨,也不是对李牧的惋惜,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赵国位面,
赵王迁,脸色在那三个月之内,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殿外,仰头看着天幕。
“李牧……“他喃喃道,声音颤抖,“李牧,是你……是朕……“
他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郭开,听到了赵王迁的喃喃,身体微微颤了颤,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正好将自己退进了阴影里。
然后,赵王迁猛地转头,看向了郭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彻底的、刺穿人心的悔。
“郭开……“赵王迁的声音,低沉而颤抖,“那些话,真的……“
郭开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跪下去,颤声道:“大王,臣……臣……“
然而,没有什么可说了。
天幕已经说清楚了。
史书已经写明白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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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位面,
项燕,看着“李牧死,赵国亡“这五个字,沉默了极久。
然后,他缓缓地,坐了下去。
“李牧……被自己人杀了。“他声音沉而低,像是在说一件令他极为痛苦的事,“不是死于王翦之手,是死于自己国家的猜忌,死于奸臣的谗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王翦……他不用冲破李牧的防线,因为赵国会替他除掉李牧。“
“他只需要等,只需要花一些金,买通一个郭开,然后,等。“
旁边的将领,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项燕睁开眼睛,目光扫向自己麾下的将领,缓缓道:
“记住这件事。“
“我们楚国,若要抵挡王翦,靠的不只是战场,还有内部。“
“内部若乱,任何战场上的胜利,都是白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如铁:
“不能让王翦,在我们楚国,买到第二个郭开。“
将领们,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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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位面,韩信,看着这段历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
“王翦,是一个完整的战略家,不只是一个将领。“
“他知道,正面击败李牧的概率,不够高。所以他换了一个层面——政治层面。“
“以金买间谍,以间谍乱军心,以乱军心除大将,以除大将灭赵国。“
“这一套组合,他打得干净,打得彻底,打得毫无破绽。“
“战场上,没有过于不过于。“
“能赢,就是正确的。“
“王翦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有多强,而在于——他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知道对手的弱点在哪里,然后,从那个弱点下手。“
“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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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位面,白起,听到这里,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轻声道:
“李牧,死于内部,非死于王翦之手……“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道:
“而我,白起……“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也是死于内部的。
死于秦国内部的政治倾轧,死于范雎的进谗,死于秦昭王的一纸赐死命令。
白起与李牧,一秦一赵,隔着敌我的鸿沟,却在命运上,有着一种令人喟叹的相似。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道了一个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