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腰板挺得溜直的医生疾声厉色,甚至因为太过着急都开始直接叫大名了。
陆启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一脸呆滞的黄立群,“医生,你检查完了没?”
黄立群如梦初醒,他看了一脸严肃的师兄,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段师兄,要不您再来看看?”
看,他当然要看了!
一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就算在医学院的时候再受老师喜爱,也不可能获得独立手术的机会,他打死也不信苏若棠能独立完成这个手术。
这位段医生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洗手消毒。他想起来苏若棠刚才跟护士一唱一和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又退回到医疗车这里消毒。
他的洗手步骤十分标准,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故意做给苏若棠她们看的。
洗手消毒之后,他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他走到陆启明的病床前,开始查看刀口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没有脑血管造影设备的恶劣条件下,苏若棠依旧精准地找到了出血点。
而且以他这么多年得来的经验来看,苏若棠开刀的手法熟练得过分了,这起码得是上百台手术才能练出来的本事。
他狐疑的看向了气定神闲的苏若棠,觉得这事情哪哪都透着不正常。
“看完没啊,刘副司令请你们来是给我看病的,不是让你们来把我当猴耍的。”陆启明的话把他从沉思中惊醒,他这才惊觉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探究苏若棠的手术实力究竟几何,而是来给陆启明看病的。
“陆团长,你的头现在疼不疼,有没有想要呕吐或是哪里不舒服?”伤口没看出问题,陆启明的瞳孔反应也正常,他只能再问问陆启明本人的感受了。
“怎么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哪哪都不疼,也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启明凉凉的回了一句,看着他们接下来还打算干什么。
苏若棠要顾着刘副司令的面子,陆启明可没那么好脾气。惹她媳妇不开心,那就谁也别想好过了。
上次回去探亲的时候,他就看总院设备科的那几个人不顺眼了。可当时苏若棠还等着他们的设备做手术,他只能忍着了。
现在到了江城是他的地盘,爷爷也在这儿,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是病人,这些人只能忍着。
“陆启明,人家段医生大老远的过来给你看病,你给我收着点自己的臭脾气。哪怕是自己受了伤不舒服,你也给我注意点。”
这话明面上是在说陆启明脾气不好,可再细细品品,又像在给他卖惨。
苏若棠凑到赵志华的身边,低低地问了句,“赵老师,他姓段啊,是我知道的那个医学世家段家么?”
她这话虽然是压着声音问的,可旁边的人也能听得到。
赵志华目不斜视,轻轻点了点头。“段明远,京市医学世家段家的小儿子,军区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
苏若棠了然,怪不得他眼高于顶呢,原来师出名门。只是,她希望这人也有配得上这份骄傲的实力。
听了苏若棠的话,段医生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在外面特别不愿意提起段家,仿佛倘若没有段家的助力,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一样
要不说这人双标呢,自己医学世家出身非要觉得是靠他自己闯出来的,转身就觉得苏若棠没有真本事。
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不过他再傲慢,也不能不承认苏若棠这手术做得相当的完美。哪怕是他来做,也不一定能做得这样完美。
“陆司令,苏医生的手术做得很好,陆团长的恢复情况也相当的理想。我们......来这一趟没有任何的意义。”
虽然不甘心,可段明远还做不出睁眼说瞎话的事情来。
陆老爷子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过还是客气地给了个台阶。“哪里,棠棠年纪小,不如你们有经验,还是需要你们给把把关的。”
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苏若棠比他们差的地方,也只是接触的病例少罢了。真说到技术,他们未必就比苏若棠好。
陆老爷子看似客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杀人诛心。
不过陆老爷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太对,苏若棠的开颅经验肯定是比段明远多得多了。
70年代神经外科才是起步阶段,连ct机都没有,能做的手术很有限的。
可苏若棠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她所处时代mRI和显微技术的高速发展,大大降低了开颅手术的风险。外科医生,必须得靠足够的手术才能练出来。
虽然段医生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神外医生,可技术的局限性是努力弥补不过来的。
赵志华都有点同情这几个人了,他觉得自己作为医院的院长,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
“段主任,虽说苏医生的手术做得还不错,可是我们这里药品有限,你们带过来的药对陆团长的术后恢复还是很有用的。”
赵志远这个人呢,有点善良,但是不多。
段明远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带来的药在我包里放着呢,我这就去拿。”黄立群终于从懵逼的状态里回过了神儿,也没等人安排,很自觉地就跑去拿药了。
开颅手术但凡做的有一点不好,等着的就是颅内感染。这个时候好的抗生素还靠进口,所以敢做这个手术的医生很少。
杨春霞看了一出大戏,这会儿看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她趁着院长跟京市来的医生说话没空搭理自己,推着医疗车悄咪咪地退了出去。
苏若棠看出了杨春霞的意图,还专门往门边上挪了几步给她打掩护。
“苏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回京市的打算?总院最近在大力发展神经外科,就凭你的这个手术,我可以把副主任这个职位让给你。”
段明远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让房间里正说话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