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段明远他们三个和张伟民坐在一起,正说着陆启明的开颅手术。
“陆团长的手术很成功,有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小了。”段明远开门见山,说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个年轻人给比了下去,可他也做不出来干这么低劣的事情。
听了他的话,张伟民的脸色明显放松了不少。人没事就好,要不然苏若棠那么年轻,以后可怎么办。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神经外科的医生。还好苏医生她敢上这个手术台,敢给自己的丈夫做这个手术。”
张伟民的想法一直都跟吴老一样,二人都希望等形势好转后,苏若棠能回到京市的大医院工作。
当然,能去军区总院更好。
“张院长,我怎么听说这位苏医生是心脏外科的,前段时间她回总院的时候,还曾主刀做过一台儿童的法洛四联症根治手术。”
说话的这个,是之前在115躲在后面不咋说话的那位医生。而上午一直冲在前面的黄立群,这会儿反而有些蔫蔫的,不太说话了。
张伟民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他突然问这么一句是打算干点啥。哪怕这时候外科分科不是很严格,大外科医生啥手术都能做,可是给脑袋开瓢跟在脑袋上缝个口子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张伟民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总院来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段明远认命地开了口,谁让他倒霉,身份是这次的领队。
“张院长,郭玉成医生是总院心外的医生,总院置换下来的体外循环机不是到了咱们江城军区医院嘛,他这次一起过来,咱们医院如果有困难可以直接说出来。”
“郭医生这么问就是好奇随口一问,他没别的意思。”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心虚。苏若棠连非主业的神外手术都能做得那样好,那作为她主业的心外手术,郭玉成的技术应该也不会比她好。可能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经验更丰富吧。
张伟民听明白了,这是怕他们机器拿回来了不会用。还好,苏若棠之前教过了。
“嗯,她是傅守谦的学生,来这儿之前是在燕京医院心脏外科工作。上次苏医生做先心病手术的时候,也顺手教过我们医院的医生了。如果郭医生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去病房看看。”
张伟民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还挺让人不好接话的。郭玉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了嘴。
不过他们毕竟是上级医院的医生,张伟民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你昨天坐了一晚上的火车,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先回招待所好好休息下。其他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人家给了台阶也就跟着下了。
“也行,休息好了后面才有精神开展工作。”黄立群说了今天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昨天虽然是坐的卧铺,可晃悠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他这会儿脑子就跟浆糊一样。
以他们现在的这个状态,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张伟民叫了后勤处的人,带着他们三个去了军区招待所。
说实话,昨天的时候他还是很期待总院的医生过来的,可现在看他们不阴不阳的样子,张伟民开始有点嫌弃他们了。
后勤处的人还是很负责的,跑前跑后地帮着办好了手续,又拜托招待所的服务员出去买了些吃的给他们。
等后勤处的人走了之后,三个人也睡不着,就打算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买点这边的特产带回去。
好巧不巧的,他们三个才从房间里出来,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到了坐在那聊天的刘副司令和陆老爷子。
“师兄,要过去打招呼不?”黄立群小声地问了句。
段明远摇了摇头,“算了,我们从旁边绕过去。”虽说来的时候他们是一个车厢一起过来的,可刚在115号车厢的时候他们可是把陆家的人给得罪了个彻底。
等走出了招待所后,郭玉成左右看了看,然后开口说道:“不是说陆司令已经退下来了么,陆家也渐渐沉寂下去了。可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呢?”
“我们就是个医生,军区那些领导的事情还是少掺和。”段明远打断了郭玉成的八卦之心,他不爱参与这些也讨厌院里的同事在他面前讨论这些事情。
“我听院里的人说这边山货不错,要不咱们找人问问哪有卖的吧。”黄立群把话题转移到买东西上,他知道段明远一旦训起人来,话就会说得不太好听。
他这个脾气太容易得罪人。他找来了个看起来像是好人的路人,开口问道:“大哥,麻烦问问这附近有卖山货的么?我们出差过来,对咱们这不是很熟。”
“前面路口左转就是供销社,你们去那看看。”这时候的路人都挺好说话,大哥直接把地点告诉了他们。
问到了地方,黄立群顺着那人给他指的方向,走到了最前面。
而跟在最后的郭玉成,眼神暗了暗。他虽然没开口反驳段明远,可是心里对他的话却是嗤之以鼻。
她背后有段家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他们在军区总院只能完全靠自己啊!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苏若棠那样的天赋,他们不钻营还能怎么办?
晚饭之后,顾子明下了班之后来到了115医院看陆启明。不过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他是来找苏若棠。
“军区总院的人今天去了我们医院,我听张院长说其中一个是心外的,好像是冲着那台体外循环机来的。”
苏若棠翻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顾子明。“怎么,他们总院难道还想把机器要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