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茵自入府来,继续秉承安分守己、不冒头的理念,毕竟弘历的寿命虽比不上自己,但也实在长寿,前期蹦跶得欢没用。
这辈子重来一次,宠爱什么的她不渴求,但陈婉茵是真的希望能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人淡如菊这个人设就不跟如懿抢了,免得被她和她的“疯狗”海兰记恨针对。
说起来,海兰如今还只是个绣娘,弘历醉酒施暴、醒来抛之脑后导致她处境艰难的事尚未发生,前世如懿提了一句让她有了名分,她便对如懿死心塌地。
那要是换个人帮她呢?
陈婉茵不知道,她自知胆小懦弱,没有信心能掌控对方。罢了,多想无益,她还是先画画吧!
顺心去取了一些常规的画具和颜料来,陈婉茵看了看,东西算不得上乘,但比她前世能拿到的质量好些。
许是她刚来,府中管事还在观望,尽量先不得罪,待日后知晓她常年不受宠,恐怕就……
陈婉茵微微叹气,但很快安慰自己,没事的,都是些寻常物件而已,待她多提升下画技,再用马良神笔画出来就是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研好墨、铺好纸张,陈婉茵提笔,第一反应竟浮现出弘历的面容,她前世画过太多次,哪怕重生回来都下意识想画他,真是晦气!
陈婉茵使劲甩甩头,清空脑子,还是画一幅景色找找手感吧!
挥毫泼墨,不多时,一幅江南烟雨图便跃然纸上。
陈婉茵望着熟悉的景象,眼眶微热,江南,她的家乡,可自入京后便再也没回过,她不受宠,即便皇上多次下江南也不曾带上她。
在宫里,不受宠就是原罪,但争宠,她真的不会啊!
“你的画功不错,果然江南多才女。”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陈婉茵吓了一跳,见到来人立刻行礼,“妾陈氏婉茵见过王爷,妾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
再次见到他,陈婉茵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还是很快,别的不说,他这张脸长得确实好看。
弘历随意地摆摆手,“无妨,本王见你画得认真,不忍打扰。”
他刚才进来便看见桌案前的窈窕身影,一笔烟雨,两痕灵秀,三分书卷气,正是他欣赏的江南才女模样。夕阳暖光映衬下,认真作画的人,哪怕容貌并不出众,亦有独特的韵味。
弘历细细欣赏着她的画作,来了兴致,“如此美图,正缺一首词来配。”
陈婉茵额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他提笔挥墨,一首充满个人风格的大白话诗便出现在了她的画旁。
蒙蒙烟雨满江南,碧水长堤柳色含。此画分明真妙境,人间佳景属吾谈。
“……”
写完仍意犹未尽,掏出一块印章,“啪”一下盖在了中间留白处。
也如一道重击打在她心上,完了,她的画毁了,她的心情也毁了。
但弘历眉眼间满是自得,很是满意,“这幅画已是绝佳,本王这首诗,配这江南景致,简直相得益彰!”
陈婉茵咬牙,劝服自己能忍住,昧着良心夸赞道:“王爷佳作,气韵浑然,妾身望之叹服。”
“哈哈哈!”弘历丝毫没看出她的不情愿,“王钦,去让人装裱起来,赠与婉茵,好让她日日欣赏。”
……她犯了什么罪,要日日欣赏这种句子?陈婉茵低垂着头掩饰表情,“多谢王爷,妾日后定不吝啬,也让府中姐妹们都好好欣赏王爷的才华。”
“好好好,婉茵甚得本王心意。”
当晚弘历留宿在陈婉茵院子里,度过了和谐的一晚。
翌日清晨,陈婉茵去给嫡福晋富察琅嬅请安,全了礼数,正式开始了潜邸妾室生涯。
不知为何,她没有刻意去讨好弘历,处境反而更好一些,一个月也能见到他两三回,谈论谈论诗画,反正弘历是尽兴了,她的心情么,只能说看着赏赐能感觉受到了点补偿。
陈婉茵如前世一般低调,平日里也只和同一批进来、同样来自江南的汉族女子苏绿筠交好。苏绿筠温和敦厚,耳根子软,但不是坏人,她们做了一世的挚友,这辈子自然也要继续。
她们时常约在花园里,苏绿筠赏花饮茶,陈婉茵写生,捕捉到她的神韵,画得栩栩如生。
苏绿筠看着画欣喜不已,娇羞道:“妹妹好手艺,我原只有五分容貌如今也是八分美人了,我可得好好收藏起来。”
“姐姐过谦了,姐姐喜欢,我常给你画。”
苏绿筠压低了声音,语气揶揄,“给我画是一回事,你不如多画画王爷,王爷爱好风雅,定然喜欢。”
陈婉茵清洗画笔的手一顿,“多谢姐姐提醒。”
“现在福晋和青福晋明摆着不对付,福晋有权,又有月格格追随,青福晋有宠,分庭抗礼的,咱们这些没依靠的小透明若是再不努力些,日子怕是不好过。还是金格格有眼力见儿,早早投靠了福晋。”
“福晋还一手提拔了黄格格,跟前不缺人,咱们现在去怕也晚了。”苏绿筠推心置腹地跟她分析,“青福晋看着是个良善的,可到底她也是个妾……”
陈婉茵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们,同样低声道:“姐姐莫要多想,别掺和她们的争斗,咱们不站队才是最安稳的,好好调理身子,早日有个孩子傍身才是正经事。”
苏绿筠有些失落地摸摸小腹,“咱们都进府这么久了,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婉茵笑着说:“姐姐放宽心,孩子定会有的,姐姐还会生好几个呢!阿哥、格格都有。”
苏绿筠被逗笑了,“承妹妹吉言,你也会有的,到时候咱们就好好地教养孩子,让他们饱读诗书,做个大才子。”
想到未来的永璋,大才子可能是有点难了,不过陈婉茵没扫她的兴,顺着说道:“我还能教他们作画。”
“你们倒是会找乐子,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慵懒的声音传来,陈婉茵和苏绿筠循声望去,连忙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