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给最后一幅上完色,陈婉茵伸了伸懒腰,重重地松了口气,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下回不能一次性接这么多,最多一个月两幅,这样子也好有时间提升神笔的等级。
虽说目前初级状态即便画了活物也不会成真,但人像画总有衣裳首饰,若是不小心被取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陈婉茵总是额外找时间用神笔作画,画一些寻常物件,首饰之类的。她还特地画了一个赤金莲花手镯,正是琅嬅给高曦月的那一只。
高曦月在得知众姐妹都有了画,当然青樱不在她的“众姐妹”范畴里,唯独海兰没有,知道她囊中羞涩,于是又大气地下单了二人的姐妹刺绣图。
陈婉茵借着画细节的机会,替换了那只带有零陵香的镯子。愿今生的高曦月和自己都能得偿所愿!
待颜料干涸,陈婉茵小心翼翼地收好,待明日给送去,这时听顺心来报,王爷来了。
陈婉茵有些惊讶,连忙出门迎接,屈膝行礼将弘历请进屋内。
弘历踏入房中,目光一扫案头收好的画卷,面上笑意淡淡,只是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意。
“婉茵,本王听闻府中几乎所有人都得了你的画像,却唯独漏了青樱,莫非你是对青樱有敌意,故意为之,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这质问的话一出,房间里静了几分。
陈婉茵低垂着头,突然很想口出秽言,但她袖中的手使劲掐着自己,忍住了,表现出一副惶恐委屈的模样,语声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婉茵是替府中诸位姐妹们作了画,但姐妹们皆是提前遣人知会,还备下笔墨银钱当作润笔,婉茵自然不能辜负了姐妹们的心意。”
“但青福晋从未与婉茵提过想要画像,婉茵私下揣测,许是青福晋眼界高,瞧不上婉茵粗浅画技,不愿让婉茵落笔,便不敢贸然前去惊扰,婉茵位卑人轻,是万万不敢厚此薄彼的。”
弘历听完一怔,“她从未与你明言?”
陈婉茵无辜地摇摇头,后又脸泛红晕,羞愧地补了一句,“青福晋只说过一句‘听说你在给她们画肖像画’便再无其他,莫非就是想?都怪婉茵笨拙,未能理解青福晋言外之意,惹得青福晋不快,还请王爷恕罪。”
弘历想起去青樱院子时,阿箬那噼里啪啦一顿告状,句句都是说婉茵对青樱不敬,故意怠慢,而青樱也不反驳,委委屈屈的,让他气得来找婉茵问罪,险些就冤枉了她,不禁眉头紧皱。
陈婉茵察言观色,试探地问:“王爷莫生气,不如婉茵这就为青福晋作画,明日再去亲自向她赔罪?”
弘历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被利用的恼怒,“不必管她,误会解开就好,不是你的错。”而后语气一转,“不过怎么不见你为本王也画上一幅?”
陈婉茵貌似羞涩地小声道:“自是有的,只是王爷不知罢了。”
前世的漫长岁月里,她默默描摹过他无数次,熟练到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平时闲来练笔、用来找手感的画稿,时常落笔就是他的眉眼轮廓,因此存了不少。
如今这份爱慕的人设,倒是可以恰到好处地为自己谋些好处。陈婉茵转身去柜子里,抱出厚厚一叠画卷放到桌案之上。
画卷一张张铺开,几乎都是坐着,场面十分雷同,但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笔触熟稔饱含情意。
陈婉茵替自己解释,声音低低的,“婉茵很少能见到王爷,动作匮乏,难以想象王爷英姿,只能画了相同的……”
弘历静静看着满桌皆是自己的画像,并不会觉得千篇一律,对于有人这么爱慕着自己,他心里高兴,更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也不免心软一些。
对方才险些误会她产生了一些愧疚,弘历轻轻牵着她的手,笑着说:“无妨,日后有机会本王带你见识见识,见得多了就有灵感了。”
“多谢王爷。”陈婉茵面上十分感激,心里却想着看来以后需要画些别的备着,不能简单偷懒画重复的了。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新年。
弘历带着富察琅嬅和青樱入宫参加宫宴,其他人并无资格。但琅嬅想着毕竟是新年,该热闹热闹,便在府中举办了家宴。
陈婉茵穿戴暖和,带着她的画具赴宴。
她别无长处,不能像其他姐妹一般表演才艺,但可以画一幅《宝亲王府夜宴图》。
弘历和富察琅嬅相伴坐在上首,其余人分坐两列。
陈婉茵位置靠后,刚好可以“总揽全局”。她一早便和福晋请示过,协助参与了宴会厅的布置,大致格局轮廓已经画好,只需要添人上去就行。
陈婉茵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突兀的东西,青樱那与众不同的发髻。
富察琅嬅早就说过只是府上家宴,不必过于隆重,她自己梳了大两把头,其他人都是小两把头,唯有青樱是钿子头,还满头珠翠。
“……”陈婉茵撇过头去不想看她。
要知道姐妹们体谅她辛苦,都默契地装扮“朴素”,连一向光彩夺目的金玉妍都减少了发饰。
这一对比高下立见,她可太感动了!她决定了!艺术创作嘛,带着作者的个人情绪那可太正常了!她要把姐妹们都画得美美哒!
陈婉茵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无法自拔,说话谈笑声都入不得她耳,表演也没空看,灵感迸发,一心只有唰唰唰。
直到一画终了,陈婉茵这才从玄妙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她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嘴角高高扬起,满意至极!
一抬头发现大家都是笑容满面,除了极个别人外,尤其是弘历笑得合不拢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陈婉茵不明所以,悄悄问顺心这是怎么了?
顺心也带着喜色悄悄回答,太医诊脉,福晋、高格格、富察格格和苏格格都有喜了!王爷大悦,赏赐全府呢!